见林晚意久久没有出声,祁明月凑过来低声问道:“林晚意,你开慕晚堂,九千岁拿了多少银子,你是不是以后都要给他做事?”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一共多少银子?” 林晚意有点好奇,“县主为何一直追问多少银子?” 祁明月理所应当道:“因为我要给你赎身啊!” “咳咳咳!” 这姑娘太过于语出惊人,林晚意有点无语地看着她,“你如果对慕晚堂有兴趣,想要买下慕晚堂,就去问九千岁。今日不是让我上门来看诊的么?你府上谁生病了?” 祁明月见林晚意不说慕晚堂的事情,她感觉有点遗憾,莫非是林晚意有什么把柄,在九千岁手中? 罢了,既然她不愿意说,暂时不提了。 祁明月神神秘秘道:“其实是我庶妹身子不适。” “已经让府医看过了吗?” 祁明月摇了摇头,“那丫头死要面子,不肯看府医,主要是小女儿家家的病,也不好去找那些个男大夫。” 林晚意大约猜到了什么,她点点头,“那就过去看看吧。” 祁大人是大长公主的儿子,也有爵位在身,他跟祁夫人感情极好。 但成亲后,祁夫人只生了祁明月一个女儿,她为了让祁侯爷有后,就主动做主,从自己的陪嫁中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侍女,给开了脸。 结果那侍女也只生了一个女儿,就病逝了。 后来祁侯爷就再也不纳妾,只专心对祁夫人好了。 祁明月的这个庶妹叫祁明然,性子很腼腆,但平日里她们姐妹俩感情还是极好的。 祁明月道:“因为然儿马上及笄了,母亲也在为她相看夫家,这个时候就更不能传出去,说她身体不适了。” 林晚意点了点头,十分理解。 对许多个女子来说,成亲嫁人就好像是第二次投胎一样,事关后半辈子的幸福。 倘若像她一样,遇上了沈愈白跟沈家那群无耻之辈,可能这辈子就毁了。 等到了那祁明然的院子,小姑娘眉眼跟祁明月相似,但气势相差很大,一个是热烈明艳的玫瑰,另外一个则是温婉栀子花。 林晚意给她先诊脉,然后又问了一些日常问题,最后在小姑娘紧张的目光下,她缓声道:“你这是气滞血瘀,行经腹痛。需要调气和血,逐瘀生新。许多初次来葵水的时候,都会这般,你又天生体寒,所以才会如此腹痛难忍,更严重一些。” 最重要的是,这病症多少是娘胎带出来的。 但念及对方的姨娘已经不在了,林晚意也就没有提这句话。 祁明然紧张道:“郡主,那我这病还能医治么?以后会影响子嗣么?” 后半个问题,是她最在乎的。 倘若以后不能有子嗣,哪怕她是出身侯府的贵女,以后想要嫁一个好夫君,也是极其艰难。 林晚意温声道:“虽然你的情况严重一些,但还是能治好的。我写一个药方,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你以后多注意。不出问题的话,差不多坚持半年,你的情况就会有所好转了。”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小姑娘是真的很高兴,她心中还是期待着,可以嫁一个如意郎君。biqubao.com 祁夫人性子和善,对这庶女不错,她身体又没有问题,以后应该会婚事顺遂。 林晚意看着祁明月若有所思的模样,突然就好奇地问道:“县主,你妹妹不是比你还小两岁么,她都要定亲了,你却迟迟没有订亲,莫非,你还惦记着沈愈白?” “呸呸呸!林晚意,我拿你当朋友看待,你却这样侮辱我!本县主老早就不再喜欢那沈愈白了好不好!” “行行行。”林晚意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中带笑,明显是在揶揄她。 祁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神神秘秘地得意道:“林晚意,你知道吗,我现在有新目标啦,你猜我看上谁了?” 林晚意收拾好自己的药箱,毫不在意道:“要么你直接说,要么我现在直接走。” “你可真没情趣!”祁明月跺了跺脚,“我看上你二哥了!我已经让母亲去帮我说亲了,以后我就是你二嫂啦!” 林晚意:“……” 看着林晚意一脸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祁明月不爽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我配不上你二哥吗?” 祁明月是长公主唯一的嫡亲孙女。 而长公主可是先帝的一母同胞的亲姐,据说她文韬武略都胜过先帝,如若不是一个女儿身的话,恐怕就会做储君了! 当初先帝年幼之时,有人逼宫,还是长公主拿着剑,砍杀逆贼,护住了当时还年幼的先帝。 后来更是殚精竭虑地扶持着幼弟,平安长大。 先帝在长公主大婚之时,赐她子孙后代,永世荫福袭爵。 所以,只要长公主的后代不作死去谋反的话,他们这一脉算是躺在荣华富贵上,不努力都可以幸福世世代代了。 说起来,祁明月的身份倒也配得上容城王府世子。 林晚意叹了叹气,并不是身份的问题,而是其他问题啊。 她诚恳道:“不,是我二哥配不上你。” 祁明月听后十分满意,昂着下巴,十分傲娇地说道:“没有没有,你也太谦虚了,离瑾好歹是容城王世子啊,说起来的确是我高攀了。但你可知道,我阿父没有儿子,等以后我跟你二哥成亲了,我们有了孩子,就可以继承我们祁家滔天的富贵了!” 林晚意嘴角抽了抽。 还有了孩子? 姐姐你想得可真遥远啊! 就在这个时候,祁夫人听闻林晚意来了,留下她下来喝杯茶吃点心,被林晚意婉拒后,她则是跟着祁明月,一起将林晚意送到大门口。 祁夫人突然温声道:“郡主,你是回慕晚堂,还是回容城王府?” 林晚意道:“祁夫人您有什么事?” “是这样,明月年纪也不小了,我之前听闻,你三哥还没有定亲,我看着他跟明月也挺合适的。你若是回容城王府,能否帮我探一探你母亲的口风?” 林晚意听后一脸震惊。 祁明月这是看上了她几个哥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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