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在场所有人都傻了,就连嘉柔公主本人都傻了! 她捂着脸,目瞪口呆。 “你,你竟然敢打我?” 东方嫣然冷声道:“打你不是应该的么!真是不知羞,你儿子都那么大了,竟然还觊觎我家王爷!还什么爵哥?是你能叫的吗?” “你!” “你什么你,知道今日的宴会是干什么的么,是专门为我失踪了十三年的女儿的认亲宴!怎么,你一点都不意外,我女儿竟然还活着么?” 嘉柔公主此时心中陡然一寒,她猜到东方嫣然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冯岚那个蠢货把她给供了出来。 此时她根本顾不上被打的脸,脸上硬是挤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笑容来。 “东方嫣然,你胡说八道什么,算了,今日是你们容城王府大喜的日子,本宫就不叨扰了。” 这个东方嫣然,就是一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是先离开为好! 嘉柔公主转过身就要走,结果下一刻就被人一把薅住了领子! 东方嫣然比嘉柔公主高了半头,所以这个领子薅得十分顺手,而就是这么一轻轻一薅,周围那些女眷们,顿时都倒抽一口冷气! 像林夫人这样胆子小的,甚至都用手绢捂住了眼。 这容城王妃也太虎,太吓人了吧! 她竟然不止扇了嘉柔公主一个耳光,竟然还敢跟拎小鸡崽似的薅嘉柔公主! 不过林晚意见到这一幕后,她内心十分激动。 母亲简直太帅了啊! 但是不能让母亲孤军奋战呢。 林晚意立刻上前一步,表面上是扶住了容城王妃,但实际上她藏在袖子中的那根银针,已经趁机十分稳准地扎中了嘉柔公主的麻穴! 林晚意就势拉着母亲的手,松开了那嘉柔公主。 不过在松开的瞬间,嘉柔公主竟然嘭的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把在场女眷们直接给跪懵了。 就连东方嫣然也都愣了一下,她后退半步,抬起头,看到女儿冲自己眨了一下左眼。 她瞬间明白过来,心底对女儿的喜爱,又更上一层! 东方嫣然趁势道:“你下跪是在忏悔吗?” 嘉柔公主都想要骂人了,忏悔个头,她是公主,用得着向其他人忏悔么! 如果不是站不起来,她怎么会跪? 侍女连忙去扶她。 东方嫣然趁机转过来,对众位来参加宴会的女眷说道:“当年就是嘉柔公主,嫉妒我能够嫁给王爷,竟然在我们来京的时候,伙同歹人偷走了我儿婠婠!让我们骨肉,足足分别了十三年之久啊!” 在场许多女眷,听后都眼角湿润,她们都是有儿女的人,换位思考一想,那种滋味,让人难受极了啊。 祁明月红着眼圈,她对身边的祁夫人说道:“母亲,倘若我被人偷走了,你是不是跟阿父也会伤心至极?” 祁夫人犹豫了片刻。 祁明月瞪大了美目,“母亲,你竟然还犹豫?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跟阿父最疼爱我了吗?难道都是哄骗我的?” 祁夫人连忙哄她,“我们怎么不最宠你,主要是我想,我们家明月最厉害了,肯定不会那样轻易被人偷走的吧。” “那是当然了!” 席上的女眷们,议论纷纷,而处于中央的嘉柔公主,已经要支持不下去了,她被侍女搀扶着,冷着脸道:“东方嫣然,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许胡说!” “谁说没有证据了?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死的活的,我都打包让犬子去告御状了。算着时间,如今已经放在了陛下的龙案上了。” “什么?!” 嘉柔公主彻底白了脸,但她的腿还发软,走不了路,立刻对身边的侍女骂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抬着我回去!” “是。” 看着被匆忙抬走的嘉柔公主,东方嫣然大声说道:“你走这么快,果然是心虚了啊!不过咱们陛下最英明神武,公平公正了,他一定不会让我们这些臣子寒心的,对吧?” 嘉柔公主:“……” 这场宴会真是别开生面。 本来众人以为是泪汪汪的认亲宴,或者是才子佳人,俊男美女的相亲宴,可谁想到,还能够看到这样精彩的一幕啊! 号称全京城最温柔端庄的嘉柔公主,竟然如此狼狈,而且当年还做出了那等龌龊之事! 家中有姑娘爱慕那江妄的,回头赶紧得打消他们的念头,男子风流纨绔倒也可以忍受,但倘若男子的母亲是这等阴毒之人,那女儿嫁过去,还不是注定了被磨蹉谋害? 认亲宴热闹收尾,在把所有宾客都送走了后,林晚意挽着母亲的手,把她扶回寝房,就双眼放光地说道:“母亲,您当真有证据?还活的死的都有?” 东方嫣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哪里有什么证据,最多就是冯岚而已。如果证据那样好找,我们也不会失散那么多年啊。” “那御状……” “状是必须告的,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陛下不是以仁慈和善,礼贤下士著称么?如今亲妹做了这等事,看他如何包庇!另外,虽然我们没有证据,但今天先让萧琦念丢人丢个够,而且她也相当于默认了这件事,不是么?” 林晚意恍然大悟,赞叹道:“母亲威武!如今这场认亲宴,可谓环环相扣,一箭数雕!” 东方嫣然挥挥手不在意道:“我哪里能够想出来这么损的主意啊,都是你二哥想的。别的不说,你二哥办法阴招最多,而你三哥武功最好,你以后要收拾人的时候,完全可以用他们俩,一定不要客气,毕竟是自家亲哥哥,不用白不用,听到没?” 林晚意忍着笑意点头,“是,母亲。” “对了婠婠,这玉手镯玉你收着,当年我及笄的时候你祖父祖母给我的,现在把它传给你。” “这……” 东方嫣然温柔地看着女儿,“这是祖宗传下来给我们的护身符,虽然错过了你的及笄礼,现在补上也来得及。” 林晚意点了点头,将那质地极其温柔的古玉手镯戴上了。 东方嫣然突然慧黠一笑:“这玉手镯既是护身符,还是姻缘符,它定然会帮着婠婠,找到如意郎君的!” 林晚意哭笑不得。 护身符她是信的,但姻缘符也就算了。 这辈子她本来也就没有再打算嫁人了。 今日太累,林晚意就留在了荣成王府住了下来。 换下了厚重罗裙,摘掉了繁复发饰,等到洗漱收拾一番后,她就吹灯上了榻。 今日虽累,但却也很圆满。 在陷入沉睡中之前,她心中唯一感觉遗憾的,就是今日宴辞不在。 “也不知道,他要办的事情是否顺利,按照时间,他该是快抵达北境了吧。” 她摸了摸那古玉手镯,困意慢慢袭来。 林晚意做梦了。 梦中是朱红色的巍峨高墙,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石板路。 这里怎么好像是……皇宫?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迎面跑了过来。 漂亮的小奶团子不过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的小袍子质地精良,上面还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 最重要的是,孩子满脸满手是血,他没有发现林晚意,一头撞入她怀中! 漂亮的小奶团子抬起头,眼神空洞,眼角血泪融到了一起,他嘴里喃喃道:“他杀了母后,都是血,全都是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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