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离沧还不知道,他一直防着的二哥见到林晚意,结果离瑾却偏偏因他一席话,突然一时兴起来了慕晚堂。 离沧正美滋滋地来到了慕晚堂门口,下马车之前,还十分慎重地理了理衣袍,正了正发冠。 他还问赶车的下人,自己今天模样怎么样。 赶车的下人拿着鞭子,一脸懵。 “公子您今天挺好的啊。” “才挺好吗?那就是不够英俊了,如果不是担心会让林大姑娘久等,我定然要再好好捯饬捯饬!” 离沧下了马车,同时还抱着一匣子金元宝。 之前将府中的名贵药材诸如灵芝人参等,甚至一些古董,都已经搬来了慕晚堂,秉着空手来不好的原则,所以他就抱了一匣子金元宝来。 送钱准没错! 离沧直到一步迈进慕晚堂之前,嘴角还是高高扬起,险些咧到了耳根。 可当他看到花厅中,正在跟林晚意对弈的宴辞后,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宴辞,你怎么又在这儿?!” 宴辞慵懒地抬眼,“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 “可,可是……”离沧十分仓惶地看向了林晚意,黑漆漆的眸子里写满了委屈。 林晚意起身道:“我能够开慕晚堂,多亏了你跟宴都督帮忙,所以今日这宴,是我专门设下款待你们二位,感谢你们二位的。” 离沧有点难受,“我本以为,就我们俩的。” 宴辞凉凉地看了过来,而林晚意赶在宴辞开口之前,赶紧说道:“那不合礼数啊,离小将军难道忘记了,我刚跟那沈愈白和离?” 离沧听后,知道不能坏了林晚意闺誉,这才把所有郁闷委屈都咽了下去。 他转念一想,还别说,宴辞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陪伴人选。 如果找来一个女眷相陪,也不太合适,但倘若是找来一个男人来作陪,离沧也不乐意。 所以宴辞这个太监来作陪正好啊! 想到这里,离沧看向宴辞的眼神中,愈发和善起来。 他点头道:“林大姑娘说得对,是在下疏忽了。” 林晚意见他不再执着单人相约,松了一口气,立刻让紫苏带人将饭菜端上来,她引领二人去了饭厅那边。 宴辞落在最后,他走到林晚意身畔,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林晚意回头,“宴都督?” “发簪歪了。” 林晚意无语,发簪会歪,还不是你刚才给亲的! 这边三人落座,一盘盘美味佳肴端了上来,期间离沧忍不住关怀道:“明日开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哪里需要帮忙,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好了。” 林晚意笑道:“都准备好了,今日去郑家参加生辰宴,许多人都说明日会来捧场。” 提起郑家的生辰宴,离沧的表情突然变得郁闷起来,他有点闷闷地说:“别提郑家的生辰宴了,真晦气,也不知道小熙是如何想的,算了,不提她了。” 林晚意却眸光闪了闪,她佯装很有兴趣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静宁郡主不是已经跟沈愈白被陛下赐婚了吗?” 离沧认为这件事很丢人,毕竟算是家丑,倘若是别人这样直白的问,他早就怒气冲冲的怼回去了。 但这可是林晚意啊。 离沧有点愤愤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熙跟中了邪一样,就是不想嫁给沈愈白!我二哥已经给她禁足了,让她在府中好好反省。” 林晚意微微敛眉。 只是禁足啊。 看来离世子对这个妹妹还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宴辞抬手给林晚意的碗中添了菜,动作娴熟自然,就好像是做过了一千遍,一万遍似的。 林晚意不着痕迹瞪了他一眼,嘴上只好说道,“多谢宴都督。” 而离沧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心中莫名不是滋味,但宴辞毕竟是太监,他认为自己也不应该吃醋。 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他开口道:“林大姑娘,你可知道我妹妹为何不想跟沈愈白成亲?” 林晚意眉角一挑,“我怎会知道,毕竟静宁郡主可是你的妹妹。” “嗐,我就说小熙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得了失心疯,一心想要嫁给宴都督,你说有意思不?哈哈哈哈。” 偌大的堂屋内,响起了离沧十分爽朗的笑声。 而其他两个人则是默不作声。 宴辞俊脸一沉,眼底动了杀机,而林晚意则是抬眸看向了宴辞。 她想得更多更远。 静宁郡主既然之前能够知道一些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保不准她就跟自己一样,也是重生的。 静宁郡主不想嫁沈愈白,应该是沈愈白未来的结局不太好。 而她一心想要嫁给宴辞,是不是说,她极有可能知道宴辞是假太监,甚至将来宴辞的地位会极高! 如今宴辞已经是九千岁了,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倘若再高…… 林晚意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心中惊骇万分!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看得旁边的宴辞愈发暗沉,有着桌布的掩盖,他直接伸出大手,按在了林晚意的腿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裙纱,特别灼人。 林晚意下意识地看了过来,但宴辞却抬眼看向离沧。 他一字一顿说道:“离沧,以后不要开这等玩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在我宴某的心中,你妹妹远不及我心上人的一根头发丝。” 林晚意耳根再次微微发烫。 这人一边说着无比虔诚的话,一边桌子底下的手,怎会那样不老实? 而离沧听后,他表情有点闷,“宴辞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小熙到底是我妹妹,你可不许这样贬低她。再说了,我们容城王府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小熙许配给你。” 林晚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宴辞一眼,状似随口问道:“原来是离小将军,舍不得妹妹嫁给九千岁么?” “当然了啊,毕竟宴辞是宦……就算他不是,我也不舍得让妹妹嫁给他。”离沧丝毫不认为当着人家的面,说对方坏话有什么不好。 他还暗戳戳地补了一句,“宴辞心眼子特别多,比我二哥还多,我妹妹嫁给他的话,还不得被他欺负得死死的啊。” 林晚意哦了一声,然后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打算推开那只正在‘兴风作浪’的大手。 只不过下一刻,她的小手就被大手给握住。 那大手还挠了挠她的手心。 坐在对面的离沧,全然不知道桌底下的‘波涛汹涌’,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新话题,如何跟林晚意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茯苓快步走了进来,她低声禀告道:“小姐,离世子来了。” 林晚意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厢离沧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什么?我二哥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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