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白失态得把手中的茶盏都摔落在地,茶水飞溅到了离洛熙的裙摆上。 离洛熙看着他,对于这个在梦境之中,成为她夫君的男人,对他多少是有一些感情的。 毕竟梦中她还有了他的孩子。 可虽然有感情,但并不足以让她为了对方丧命! 更不要说,有机会做后宫之主,她才不会成为什么世子夫人呢! 沈愈白一想到自己为了静宁郡主,都忍痛跟林晚意和离了,结果对方竟然不嫁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红着眼不甘地看着离洛熙,“郡主,你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理应对你负责,这合情合理。倘若这件事泄露出去,也有损于你的名誉啊!” “你对我负责?怎么负责?沈愈白,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后院妻妾成群了吧?我贵为郡主,怎么,你难道还打算让我做妾?” 听到她这样说,沈愈白眼底又有了希望。 他连忙道:“不不不,我哪里会让郡主做妾,我已经跟那林晚意和离了,所有的妾室我也都遣送回了乡下,以后我定然会一心一意对待郡主。” “什么,你跟林晚意和离了?” 这一次,失态的人是离洛熙。 她蹭地站了起来,脑袋里面乱糟糟的,再一次怀疑自己的梦境,是不是都是假的! 毕竟入京后,一件件事情,都跟梦中的不一样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宴辞是假太监这件事,也是假的? 宴辞将来会坐上皇位,这件事更是假的? 离洛熙一时间有点心烦意乱,她皱眉道:“今日我身子不适,想要回府歇着了。你我昨夜之事,先不要让外人知道,我,我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见她松了口,沈愈白眼底的光也柔和起来,又恢复成平素里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点头道,“那郡主先回去歇息,等改日我登门拜访。” “不!你别登门,我兄长他们……等我想好我们的事情,再告知兄长他们,我担心他们会反对。” 沈愈白想起来那容城王世子兄弟俩,的确都不太好相与。 一个看着温和但实则心机很深沉,城府很深,让人看不透。另外那位小公子,脾气十分火爆,偏偏这人武功极高。 倘若他们不喜自己,或许他跟静宁郡主的婚事,还会再生波折。 他点了点头,“那就都听郡主的。” 沈愈白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走到静宁郡主身边,见对方没有躲闪,就张开双手,将人拥入怀中。 “愈白心仪郡主。” 离洛熙感受着这个有些熟悉的怀抱,她微微红了脸,到底没有推开沈愈白。 毕竟之前梦境中俩人欢好的那些画面,让她一直脸红心跳,昨夜里又醉了酒,记得不太真切,反正俩人已经颠鸾倒凤过,再有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吧! 虽然不太确定许多事情,但在被沈愈白拥吻住的瞬间,离洛熙想起来刚才在人群中看到的那张美艳至极的脸。 那林晚意跟母亲大人,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就算是其他事情,都是错的,但那个林晚意,必须死! 俩人恩爱了一番,最后倒是彼此都很满意。 尤其是沈愈白,能够感觉得到,那药丸是真的好用,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给婠婠和离书,是否有点太痛快了? 算了,等跟郡主的事情彻底定下来后,他再寻机会,去偷偷安慰安慰婠婠。 大周和离女以后的日子,有多艰难,他是听说过的。 又没有人会再娶她,只要自己多一些耐心,多一些温柔,会让她想起来两人青梅竹马的情谊的。 俩人整理好后,沈愈白温柔道:“郡主,我先送您回府吧。” “嗯。” 俩人来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马车离开,沈愈白看着马车上一个背影,微微皱眉。 那人怎么有点像是婠婠身边那个叫茯苓的丫鬟? “世子你就不用送我了,我担心哥哥们会多想。” “嗯?哦,好的,那今晚的宫宴,咱们再见。” “好。” 送走了静宁郡主后,沈愈白浑身一松,他迈步往回走。 这几日阴沉的心情,终于明媚了起来。 等娶了静宁郡主,他以后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而且外边再也不敢有人议论他,不配袭爵了。 沈愈白想要去告诉母亲这件事喜事,就迈步去了锦善堂。 沈大夫人刚睡醒过来,听了儿子的话,十分高兴,脸上的包都不疼了。 “这样如此甚好,看那三房以后还敢不敢对侯爵之位,虎视眈眈!江氏那个贱人,那次捉外室的事情,我看就是她下的套!” 沈愈白不想再提外室之事,他看着母亲脸上没有去掉的疤痕,想起来林晚意给的那药十分好用。 他说道:“母亲,林御医医术十分了得,我去找婠婠,让她给您弄来一些治脸的药吧?” 沈大夫人冷哼,“别的御医都治不好,她林家人能治好?可别让她回娘家,就去告状了!” 沈愈白却道:“母亲,之前婠婠给了我一种药,已经治好了我的隐疾,所以说,林御医真的十分厉害。” “当真?” 沈夫人自然是介意自己这一脸的伤痕,平时江氏没少取笑自己,而且顶着一脸疤痕,以后京城之中贵妇们聚会,她都是不能参加的。 比如,今晚的中秋宫宴,她就不得去。 想到这里,沈大夫人立刻眼睛一亮,“来人,去琉璃阁把林氏给叫来!” 屋内的侍女们,面面相觑,表情都变得十分复杂。 还是大丫环莲儿走过来,低声道:“夫人,大奶奶已经收拾好嫁妆,打包好行李,走了。” “走了?她去了哪里?我林府的少奶奶,带着嫁妆跑了,她这是要上天啊!” “听说,是回林府了。” “什么!?” 沈愈白也是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他立刻双手掐住了莲儿的胳膊,急切道:“你说什么,婠婠走了?” 莲儿被他掐得很疼,颤颤巍巍道,“是,世子倘若不信,你问她们啊!” 锦善堂的丫环们,都连忙跪下说是。 沈愈白脸色惨白,他猛然甩开了莲儿,就踉跄着奔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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