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老太太出殡的时候,还是沈侯爷跟沈愈白赢了。 不管如何,沈侯爷还在位,就连沈家族老们都给他面子。 沈三爷虽然败退,但府内操持的事情都由三夫人江氏来,所以两房倒是平分秋色。 林晚意穿着一套白色孝服,头上只点缀白色珠花,冷艳淡漠地站在人群末尾。 当送行队伍路过街头巷尾的时候,两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我听说,沈老太太是被侯爷跟世子给气死的?” “能不气死么,爷俩一起养外室,还给安排成了邻居!怎么想的啊?”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那沈世子和风霁月的,家中妻妾都有,怎么会养一个妓子做外室?” “啧啧,这贵族世家就是乱啊。” 沈愈白听得脸半红不白的,他后槽牙都要磨碎了,恨极了三叔跟三婶! 他也怨恨林晚意。 夫妻本是同林鸟,这次出事,她直接躲了出去,什么都不管不顾,竟然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感情!m.biqubao.com 林晚意本来正安心地打酱油,突然感觉有人正在瞪自己,她抬起头看过去,竟然是沈愈白? 难道她给他下毒的事情败露了? 因为百姓们说的话,实在是太让侯府众人没脸了,所以他们草草地将沈老太太下葬,草草地结束后,就赶紧回了侯府。 可吊唁的宾客们还在,有人是真心实意地为侯府担心,有人就是单纯的幸灾乐祸。 比如九皇子,他亲自上门一脸关切地慰问沈家人。 “哎,沈老太太不是身体一向不错的么,去年还老当益壮地跟我外祖母吵架,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沈愈白表情尴尬,只好应和道,“我们也是没有想到。” “可是本王怎么听外边传说,沈老太太是被你跟沈侯爷气死的,是真的吗?” 看着九皇子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沈愈白差点被气得直接把人轰出去! 可实际上,虽然九皇子跟七皇子敌对,但他们明面上都得过得去,所以沈愈白只能够把这口老血给吞下去。 林晚意还是甩手掌柜,本想回琉璃阁休息,听到说林家来人了,她连忙迎上去。 没想到的是,林老太太竟然来了,她被儿媳搀扶着,慢慢地走了进来。 沈愈白也挺震惊的,没想到这位老太太会来,虽然林家门楣不高,但这位老太太年轻时候,在京城中的名气可是很大的! “林老夫人,您怎么来了?如果我祖母知道您能来看她,她肯定会十分欣慰。” “我跟王降香没有什么交情,老身今日来,是看我家婠婠的!”林老太太直接没给沈愈白脸,而是握住林晚意的手,眸光温润道:“婠婠,你受委屈了。” 林晚意本来没有什么,毕竟她现在在侯府如鱼得水,看谁不顺眼就扎对方,然后对症下毒,反正如今侯府已经被她搅成了一团乱。 中馈的账本上,她也做了许多手脚,看着架子很大,但其中内里已经坏透了。 可即便如此,在听到祖母的话后,上一世的委屈跟绝望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她瞬间泪目。 上一世,不是家人不庇护她,而是整个林家早早就成了皇子们夺权的牺牲品! 而如今林晚意重生了,一直想要庇护着的家人们,也在努力用自己微弱的方式庇护着她。 “祖母……”她眼圈一红,抱住了林老太太。 就算林家人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但他们对自己的好,可是实打实的。 这一幕,更是让前来的宾客,议论纷纷。 “这林氏指不定在侯府,受了多少委屈啊!” “之前传言,侯府还打她嫁妆的主意,看来是真的了。” “这林氏虽然家世不高,但怎么都比那戏子强吧,也不知道世子的眼睛是怎么长的。” 这些说话的人,有的是单纯打抱不平,有的则是九皇子那边的人,众人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让沈家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愈白差点被气吐血! 他从小一直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夸奖,哪里遇过这种众人嘲讽的局面? 侯爷还算是稳得住,他走到沈愈白身边,低声道:“林老太太年岁已高,你赶紧让林氏把人送到后院休息休息。” 林家人背后说他们侯府什么都无所谓了,但就不要摆明面上,让其他人一起来诋毁他们侯府! 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沈侯爷还是沈愈白,还是将侯府的脸面看得最重! 沈愈白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晚意身边,低声道:“婠婠,可别让你祖母累到,要不你陪她们先去琉璃阁歇着吧?” 林晚意倒是没有对沈愈白以及沈家人心软,她主要也担心祖母的身子,所以就露出一副很委屈很无奈的表情来,“那好吧。” 沈愈白看得又是一阵气闷。 弄得好像是他逼迫她似的! 但沈愈白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要再说一句话,明日指不定全京城怎么编排他了! 占尽便宜的林晚意,立刻陪着祖母跟母亲回了她的琉璃阁。 回到琉璃阁,屏退其他人,林晚意就这这几日侯府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讲给了祖母跟母亲。 林夫人听后,瞬间就红了眼,“他沈愈白欺人太甚!之前连续抬了三个姨娘还不算完,这还养了一个妓子做外室,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我刚才就该给他一个耳光!” 林晚意听得哭笑不得,反过来哄母亲,“母亲不气不气,沈愈白跟沈侯爷,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不是他们一起出了这等丑事,沈老太太也不至于被气死。” 林夫人想想如今侯府的惨状,这才消气一些。 林老太太却握着林晚意的手,关切道:“婠婠,那你接下来的打算呢?” “我跟沈愈白提过几次和离,他都咬死了不同意。不过如今,侯府现在状况不好,京城中百姓议论,朝堂上御史弹劾,沈愈白急需一件事,可以让他坐稳世子之位,并且声望重新起来。” 林夫人听得一脸懵,“婠婠,你说这件事跟你要和离,有什么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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