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一点都不意外,沈愈白会第一时间就相信了沈大夫人的话,进而责备她。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是非不分,拎不清。 眼见着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听到沈大夫人的话,也开始低声议论纷纷。 “没看出来啊,这个林晚意不是最端慧贤良,温柔大方了么,怎么会对婆婆做这等事情?” “啧,看着沈大夫人的样子好惨啊,幸好我家儿媳都很乖顺。” “所以之前外界传闻,侯府亏待了林氏,肯定也是假的了?” “门第不高就是这样,不懂事,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林怀安本来坐马车都要走了,突然听到这句话,顿时气愤极了! 他快步走过来,“侯爵夫人,不能这样信口开河诬陷婠婠!你脸上的伤是被蜜蜂蛰的,而那些蜜蜂会蛰你,全是因为蜂蜜洒到你身上了,跟婠婠无关!” 沈大夫人冷哼,“如果她早点接过那东西,岂不是我就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了?” 林晚意见到兄长维护自己,心中十分熨帖,她拍了拍兄长的手,示意他淡定,然后看向沈家母子俩。 “母亲,您为何不说,在平阳公主送我蜂蜜的时候,您没站稳,突然撞翻蜂蜜后,这才导致这个结果?如果你非要怪我,那就怪吧。怪我没猜到公主会送蜂蜜,也怪我没有料到你会站不稳,更怪我没有拦住那群蜜蜂,让它们蛰了你的脸吧。” 句句都是怪我,但字字都跟我无关。 沈大夫人愣住,而沈愈白微微敛眉,疑惑地看向林晚意。 他感觉自己的夫人好像跟往常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却说不上来。 其他人则是心中都开始嘀咕开了,谁又不是神仙,哪里能够提前预料到这些? 看来今日这事,是侯爵夫人胡搅蛮缠,故意冤枉人了! 而且,平阳公主不送别的,为何偏偏在百花盛开的花园中送蜂蜜,然后还引来了一大群蜜蜂呢? 细思极恐啊! 众人现在再看向林晚意,眼神中都是浓浓的同情了。 “噗!”人群中突然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晚意抬眼望过去,最先看到的是宴辞,再然后,才注意到刚才忍不住笑出声的人,那是宴辞身边一个面生的血衣卫,长得不如宴辞英俊。 她的视线又挪回到了宴辞身上。 而宴辞恰好也在看她。 林晚意看着对方眼底浮现的淡淡笑意,忍不住微微愣住。突然有点疑惑,刚才那一声笑是宴辞笑的,还是他身边那个有点丑的血衣卫笑的?biqubao.com 宴辞竟然会这样会心地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宴都督竟然也没有走,尤其是沈愈白,感觉太丢人,他连忙低声道:“都是误会,走,有什么事,我们回府再说!” 林怀安不放心妹妹,“婠婠?” “兄长,我没事,等过几天我回府探望祖母他们。”林晚意对他点点头,转身跟着沈愈白等人上了侯府马车。 上了马车后,那对母子俩表情都不太好,一句话都不多说,林晚意也乐得轻松自在,闭目小憩。 等马车到侯府后,她直接就回了琉璃阁。 见她走远了,身后的沈大夫人唾了一口,“愈白,我本来还想着劝你今晚去琉璃阁过夜,现在看来,你继续冷着她一段时间好了,不然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沈愈白一向顺着母亲,就附和道:“嗯,我都听母亲的。母亲您赶紧回去好生歇着,用不用我再找太医给您瞧瞧?” 沈大夫人本来说不用,转念一想,昨日给她看病的人是林氏的哥哥,心头莫名不信任,立刻改了口,“再宣一个太医给我瞧瞧吧,我这浑身都不舒服,脸上特别疼。” “是。” “对了,你父亲呢,这个时候他不是也下朝了吗?” “父亲说有要事要跟几位伯伯谈,晚点时候归家。” “嗯。” 送母亲回院子后,沈愈白并没有如答应母亲那般,冷着林晚意,而是直接迈步走向琉璃阁。 今日在宫门口那样能言善辩的林晚意,给了沈愈白十分新奇的感觉,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近一下,好确定那样明艳张扬的女子,就是他的妻。 说起来,两人成亲几个月了,竟然还没有深入亲近过…… 而林晚意已经换下命妇官服,让银翘帮她把那些沉重的首饰也都卸掉,这一身玩意,实在是太沉了! 茯苓来到她身边,“小姐,您让一直盯着东街最末尾巷子那家,有了新进展。” 林晚意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是不是那位娟娘,多了一个邻居?” 茯苓惊讶,“对对对,小姐您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那位邻居,是从如意阁出来的诗情姑娘。” 林晚意想起来上辈子就知道的事情,忍不住嘴角都是讥诮,多有意思,侯爷的外室跟他儿子沈愈白的外室,竟然住得十分近。 他们父子可真有默契,安顿外室选的地方都在一条街上。 再过段时间,那娟娘就要生产,这个网,到收拢的时候了! 主仆俩正说着话,外边传来说话声,不一会儿朝颜推门进来低声道:“小姐,世子来琉璃阁了,但在门口被郑姨娘的丫鬟给拦了。” “看来郑姨娘那边,也可以收网了。” 沈愈白最终没来成琉璃阁,因为听说郑姨娘肚子不舒服,他实在是太看重孩子了,所以转身就去了碧玉阁。 紫芙见他来了,欣喜万分,但表面上却装得娇弱万分,一手捂着小腹,依靠在软枕上。 “世子,我肚子好难受,你能帮我揉一揉吗?” 沈愈白看着她这幅哀婉的小模样,在看着那婀娜的身段,也是心思微动,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可以揉吗?” “可以的,孩子知道他父亲在,肯定就不闹腾我了呢。” 沈愈白点头,他也好些日子没有行房了,林晚意对他总是若即若离,而表妹青莲身子还没有养好。 至于诗情,虽然他已为她赎了身,但两个人没有越雷池一步,他只是将诗情当红颜知己而已。 现如今气氛烘托得恰好,再加上沈愈白想起来今日在宫门口,林晚意那慧黠张扬稠丽的模样,没忍住,直接搂着紫芙就亲了下去…… 而这边的林晚意,在得知沈愈白被叫走后,松一口气,可算不用去应付他了。 她很早就沐浴更衣好,梳理一下近期发生的事情,就早早歇下了。 只是半夜的时候,突然外边传来乱嗡嗡的吵闹声音,今日负责守夜的朝颜连忙出去看。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对睡眼朦胧的林晚意说道:“小姐,碧玉阁的郑姨娘出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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