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有人胆子够大 宋杰正搂着狮鹫坐在原地,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忽然,原本安静的狮鹫倏地跳了起来,朝着远处不断地鸣叫。 秦东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乍一听到狮鹫的鸣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远处,既是希冀,又是担忧,只怕是自己又渴又饿之下的幻觉。 “是王爷!” “没错,是黑骑的黑龙旗!” 已经等待了一天一夜,等到近乎绝望的士兵们,全都跳了起来。 狮鹫们更是等不及,拍打着翅膀朝着远处烟尘升起的方向飞了过去。 “老宋,咱们赌对了。”秦东扒着宋杰的肩膀,一脸死而无憾的庄重。 宋杰不敢咧嘴笑,干裂的嘴唇一扯便是一道口子,点定头说道:“是啊,我们赌对了,你说,哎哎?” 秦东扒着宋杰肩膀的手慢慢松开,然后双眼一翻,仰面朝天的昏过去了。 宋杰也懒得扶他,幸福的昏过去约等于睡着,就先让秦东昏着吧。 目光远眺,漫天飞舞的黄沙之中,一面红色的旗子迎风舒展,一条黑色龙傲立其中,龙身蜿蜒盘绕,黑色龙盘踞在利剑之上。 利剑刺入如血的红色背景中,刀锋寒芒毕露,宛如钢铁般坚决无比,黑龙盘踞其上,呼之欲出。 全天下,除了黑骑,再无人敢用这样张狂嚣张的旗帜。 黑龙旗下,是司湉湉和魏远卿,他们身后是一脸痛苦的邵乐安,一副喜气洋洋的周海。 再后面是看着略显狼狈的黑骑士兵。 宋杰难掩激动的神色,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带领身边士兵单膝跪地,“恭迎将军!” 魏远卿拽住了缰绳,端坐于马上,眼睛扫过面前的士兵,从一个人的脸上转向下一个。 尽管每个人只着里衣,在风沙中苦熬了一天一夜疲态尽显,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魏远卿老怀安慰的点头让士兵们起身,回归队伍之中,人群散开,他的目光落到了直挺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脸上挂着诡异微笑的秦东身上。 这笑容……怎么像是有股含笑九泉的意味? 宋杰发现魏远卿奇异的目光,笑着解释道:“压力太大,见到您就昏过去了。”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能听得出来,宋杰其实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魏远卿没听懂,司湉湉也没听懂,但在听到他详细讲述了他与秦东二人的心路历程之后,才明白为何两人一副内火攻心,命不久矣的德行。 一群人死里逃生相聚,感慨的心情难以言表,奈何都是一群糙汉子,只能是相顾无言,两眼泪汪汪。 浑身累得快散架子的司湉湉,可没有心情跟这些人深情款款的对眼神,话都懒得说,直接踢了一下战马,默默朝前走去。 她一动,狮鹫与狼群们纷纷跟上。 “湉湉,你去哪里?”魏远卿急忙追了上来。 “你们要在这里晒肉干随便,我要吃饭,它们也要吃饭。”司湉湉一指动物大军。 狼和狮鹫都可以两三天不吃东西,但不代表可以一直不吃东西。 “王妃,王妃。”宋杰从后面也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马缰绳,抬头问道:“您要去哪里?” 司湉湉无语,她现在觉得魏远卿活该被小皇帝坑死,从上面到底下,都是一群傻狍子。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她听见王妃两个字时,脸色有多臭吗? “呃,司小姐,您要去哪里?”宋杰努力摆出了一个笑容,只不过裂开的嘴唇直往下滴血,看着有点吓人。 很好,终于来了一个会看眼色的,司湉湉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我去沙岚城。” “您不能去!”宋杰差点跳起来,抓缰绳的手都捏出青筋了,焦急的神色让魏远卿都看糊涂了。 沙岚城里有怪物? 咱们这有能听懂人话的狼,又传说中的狮鹫,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么? 能让久经沙场的宋杰,摆出一副恐惧的神态,魏远卿眯了眯眼。 “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紧张?” “我……”宋杰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事情很难说出口,纠结了一下,忽然一跺脚。 几步跑到昏迷的秦东面前,提着他的脖领子,反正五个大嘴巴子下去。 秦东疑惑的睁开眼,“谁打我?” “你快起来。”宋杰用力摇晃秦东的肩膀,指着魏远卿说道:“你快起来告诉将军怎么回事。” “啊?将军?”秦东的脑子本来就不清醒,被宋杰这一顿摇晃,差点成了浆糊。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拍脑门,朝着魏远卿就扑了过来,口中连呼带嚎。 “将军您可算出来了,您不知道我和宋杰承受的压力有多啊,我们都快不行了啊啊啊啊。” 秦东咧开大嘴,抱着魏远卿战马的腿就是一阵干嚎,战马纠结再三,没有伸蹄子踹他。 司湉湉堵着耳朵,皱着眉毛爬下了马,走到秦东的面前,弯腰,伸手。 啪啪啪! 又是三个大耳光下去。 秦东捂着脸又傻了,他都醒了,干嘛还要打他? “说,到底怎么回事。”司湉湉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自从雷暴散去到现在,一天一夜了,他们一直忙着赶路,身上的锅盔早就吃干净了。 一路跟修仙似的,全靠着喝雨水过来的,她现在只想好好的洗个澡,吃饱饭,然后抱着被子好好睡一觉。 哪里还能有耐心,听秦东在这里嚎丧? 魏远卿抬腿从马上也下来,蹲在秦东的面前,语气凛然的询问究竟是有什么事情,能把两个伍长逼得哭鸡鸟嚎的。 假若光是挨饿受渴,或者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他俩不会是这个状态,肯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秦东捂着已经肿起来的嘴巴,司湉湉可不是宋杰,对他下手留情,本就天生神力的她抡圆了的大嘴巴子,巅峰时期的魏远卿都扛不住。 何况小小伍长秦东是也? “我们,我们遭遇了暴民。”宋杰悲从中起,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了起来。 “不仅是暴民,还有暴官,他们要吃大白和大黑,还要吃秃儿!” “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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