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谁的苦心 “你说什么?”秦东目眦欲裂,差点直接将安泰清撕成两半。 “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体重轻,上吊都比别人多坚持一刻钟。 已经饿成麻杆的安泰清仗着体重飘轻,脖子超细,愣是在秦东的大巴掌里找到了一丝呼吸的空间。 “你难道就不懂得你们将军的苦心吗?” 秦东怒火冲天,恨不得将这个诅咒自家将军的县令生吞活剥,但他忽然说道了苦心。 这就让秦东的心一动。 临走之时,他盘旋上空,见到了魏远卿嘴角上一丝笑意,似乎是慈爱,又似乎是欣慰…… 难道,将军是认为雷暴凶险,能够保全下来多少人,就算多少,至于他们,全靠天意。 越想,秦东的脸色越白,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举着安泰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说体重轻一些,抗掐一些,但也架不住一直掐着啊。 安泰清奋力晃动小巧玲珑的脚丫子,一脚踹在了秦东的胸口,这才将魂游天外的他踹了回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秦东一双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仿佛是择人而噬的饿狼。 “咳咳。”安泰清揉了揉脖子,一脸哀怨的说道:“我又不在现场,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m.biqubao.com “倒不如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我才好判断是怎么回事。” 秦东便将司湉湉如何让他和其他兄弟乘坐狮鹫,以及狼群一起,来到沙岚城求救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像这样的大鸟,还有二三百只?”安泰清的眼睛瞬间冒出了绿光,仿佛是勾子一样,死死盯在了秃儿的身上。 瞧这怪鸟,至少有几百斤的重量,若是二三百只一起宰杀了,至少可以够城里的人支撑一个月……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这些鸟的主意。”秦东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你是说能掌控这些鸟和狼的女子?”安泰清满不在乎。 人都快饿死了,管你是什么鸟,先杀了吃肉再说。 况且听秦东的意思,那女子始终在魏远卿的身旁,或许是他的追求者罢了。 为了民众的生命,为了魏远卿的欢心,那女子还不乖乖的将鸟都送上来? 安泰清赤裸裸的算计,别说秦东了,就连秃儿都看出来了。 秃儿晃荡着头顶的两根毛,一脸悲悯的看着安泰清,敢惦记司湉湉的私有物品,没啥说的,祝福他早死早托生吧。 “安县令,我要提醒你一句,少打这些狮鹫的主意,我们不仅有这些鸟,城外还有数百头狼。” “不知道你那两丈半高的城墙,以及饿的走不动路的几百驻军,能不能拦得住狼群的肆虐。” 秦东双手抱于胸前,一副看将死之人的眼神。 “嗯?”安泰清一愣,还有狼? 那得是多少肉? “秦伍长,并非我不想去救援王爷,实在是我也无能为力。”安泰清摊开手掌。 “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沙岚城几乎就是一座空城了,别说你要找马车,就是找一对儿耗子拉车,我都凑不出来。” 这还真不是安泰清耍无赖,事实的确是如此。 人在饿急了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是非观或者是道德底线,或者直接说根本就是没有人性可言的。 易子而食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更何况是城中的其他生物呢? “你没有向京城求救?”秦东拧着眉毛。 “求了。”安泰清起身,在倾倒的书桌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找出一张奏折。 “你看,这是王八蛋昏君给我的批复。”安泰清骂起小皇帝魏宏烨来,毫无心理压力。 反正天高皇帝远,难不成还有人跑到京城打小报告,说他骂皇帝了不成? 秦东接过奏折看了一眼,上面安泰清情真意切,写了一大堆请皇帝垂怜的话。 而在奏折的末尾,有皇帝的朱笔批复:某問拙者也,有以自助吾能者。願賜以良策,將其譯為異時文風,莫敢不盡力也。 心頗戚戚,冀干翻無底。書信謹賞,無僭忝之懷。亟志肆解,存棖為文籍。請聞臣下之言,效勉極其功。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坚持住,自己先想办法解决。 秦东将折子扔在了地上,他看到奏折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显而易见,三个月,小皇帝连一粒米都没有送来,再坚持下去,西北将赤地千里。 “唉,王爷高义啊。”安泰清暗戳戳的瞄了一眼秃儿的大腿,肌肉紧实,肉质肥美。 “王爷哪里不知道西北的情况呢?而他在明知道没有救援的情况下,将你们派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活下来,为黑骑保留火种么?” “你又何必辜负王爷一片苦心,执着于回去救王爷呢?” 不得不说,安泰清这番话,至少说中了大半,但有一点他搞错了,这不是魏远卿的苦心,而是司湉湉的苦心。 秦东沉默着,他垂着头,回想着离开时的点点滴滴,再想到离开的全部都是青年士兵…… 年轻人的心,好似是被一把钢刀,乒乒乓乓的劈成了七八块,疼得他脸色惨白。 “秃儿,快走!” 秦东忽然一转身,跨上了秃儿的后背,催促着它快走。 安泰清狭窄的书房根本无法助跑,秃儿拍了拍翅膀,感受到了秦东焦急的情绪。 仰着脖子欧噶欧噶叫了两声,接着头一低,咣的一声,直接将勉强的墙撞倒。 踩着倒塌的墙体,秃儿冲入了院中,两三步的助跑,拼命煽动翅膀旱地拔葱般,飞了起来。 “走!王爷有难!”城外,与秦东一起飞来求救士兵和狮鹫正在休息,听到他这句话,来不及多想,全都跨坐上了狮鹫,跟着起飞了。 安泰清好不容从倒塌书房里,刨出了一条逃生的道路。 坐在残垣断壁上,跺着脚的嚎哭起来。 “肉啊,好几百斤的肉啊,就这么飞跑了啊……” 县衙内空无一人,只有安泰清凄惨的哭嚎声,响彻整个院子,院外的老百姓哀叹。 可怜安县令那么好的人,硬是饿疯了,城里连活人都快吃没了,哪里会有肉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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