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难以言说的默契 “行啦。”司湉湉忽然叹气,“我也算看出来了,你们兄弟情深,我就是头号大冤种,腿治好了,跟人家跑了。” 再叹气。 “我妹说跟他走哇。”魏远卿下意识的解释。 他的腿刚有好转,正是关键的恢复阶段,他怎么可能走? 离开她的大力出奇迹牌汤药,魏远卿是真不确定自己能好起来。 被怼得满头包邵乐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噗通坐在了地上。 完了,他哥完了,这口音跟那该死的女人越来越像了…… 放任司湉湉喷了一顿邵乐安,其实也算是魏远卿默许。 从刚才一进来,他便看出来邵乐安不拿正眼看司湉湉,包括开口就对她出言不逊,魏远卿心中也有些不得劲。 好歹她也是跟着自己这么久了,即便她的身份是个丫鬟,也不该如此。 再说昨天他和司湉湉,的确是因为误以为邵乐安是小皇帝派来的人,吓得俩人吵了一架。 所以他准备让邵乐安体验一下司湉湉的口才,也算是报了被吓之仇,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咳咳,好了湉湉,乐安他其实也是有苦衷的。” “乐安镇守东北,为一方封疆大吏,按律法来说,无诏不得离开封地,不然视为造反,他这次来应该也是借着回京述职的借口,私自绕路而来的,对吧?” 邵乐安噗通跪倒,亲哥啊您总算开口了…… 事实的确如他所说,邵乐安的确是借着每年一次的回京述职,特意绕路来到这里。 为了防备小皇帝暗下杀手,也为了向小皇帝示威,邵乐安此次回京,足足带了两千披甲卫。 一路可谓是气焰嚣张的进入京城地界,吓得沿途的城镇还以为邵乐安要造反了。 进入京城之后,小皇帝亲自迎出勤政殿,简直就是礼贤下士的代表一般,亲热的将邵乐安迎进了殿内。 只可惜,小皇帝的热脸贴上了邵乐安阴阳怪气的屁股。 别看他吵架吵不过司湉湉,但面对城府极深却还想保持表面其乐融融的小皇帝,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哼,小皇帝还以为我能和他保持表面的平和,被我一顿贬损,气的回宫就摔了东西。”邵乐安面带骄傲之色。 “嗤。”司湉湉见他这幅野孔雀翘尾巴的样子就笑出了声音。 邵乐安立刻就想应战,“你笑什么?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就知道小皇帝明明知道你和魏远卿俩人好的穿一条裤子,却还是能热情招待你,就说明他智商比你高。”司湉湉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走到魏远卿身边,抬手伸到他腋下扶着。 魏远卿两只手搂住她的脖子,缓缓坐下,第一天站起来,最好不好操之过急。 瞧着俩人无需语言交流,眼神互动,便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默契,邵乐安又牙根痒痒。 他们之间是那种多一个动作太多,少一个动作太少的默契。 “他智商高又如何,还不是的对我笑脸相迎?” “你哥被他整得死去活来的之前,他还叫你哥仲父呢?”司湉湉拽过枕头,扶着魏远卿慢慢躺下,又把被子给他盖好。 “那小王八犊子脑瓜子不白长,能在你哥眼皮子底下装了那么多年儿子,我敢确定,此刻他已经想好了对付你的办法,不然你当他闲出屁来了,跟你扯里格楞?” 司湉湉的话里夹杂了太多的方言,邵乐安听的一知半懂,但仅从口气来听,也知道她又在嘲讽自己。 魏远卿拧了一下眉头,司湉湉的话有道理,对于这个皇帝侄子,他从不轻视。 但他此刻还没有理出头绪,小皇帝到底打算如何对付邵乐安。 司湉湉撅了点木柴,塞进了灶膛里引燃,又捡出来一根细细的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里,是你的地盘。”司湉湉用棍指了指魏远卿,又画了邵乐安的地盘,然后在中间定了一个点。 “你们俩一个西北,一个东北遥相呼应,而我们流放的地点是在北境,也就说你俩地盘的中间位置。” “那小犊子聪明成精,却还敢这么安排,他脑子里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这样一说,魏远卿和邵乐安同时皱起了眉毛,连流放地点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吗? “北境紧邻柔然,东北紧邻契丹,西北紧邻回鹘,这三个地方都不是太平地区,想来他应该是想要借用外族势力,蚕食了你们的地盘。” “这是卖国!”魏远卿一听司湉湉分析,当即将床板拍得山响,脸色变得铁青,吓得两个熊崽子差点掉地上。 “哼,天下都是人家的,想卖哪里就卖哪里,连你这个守土卫国的功臣都能剁碎了包饺子,为了权利集中,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其实这也是司湉湉尊重魏远卿的一点,无论他身处何地,又是什么身份,他心里永远想的是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被小皇帝利用的淋漓尽致。 才能把他整的这么惨。 “今天家里来人,咱包饺子吧。”司湉湉忽然闭嘴不再谈这些,反而抽出了菜板,拿着两把菜刀左右开弓,开始剁饺子馅。 “魏远卿,你肯定得回西北。”将肉完全剁碎之后,司湉湉开始剁白菜了。 “哥,我送你回去。”邵乐安一听司湉湉又提起这事,急忙开口道:“其实我本来的想法是把你带回东北,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回西北更好。” 西北经历了贾兴海闹腾一番,再加上严昭还在那里浑水摸鱼,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也必然是民不聊生。 为了百姓,也为了重新掌握西北,于公于私,魏远卿都该回去。 魏远卿不言语,透过的火光盈盈跳动着,他直直的凝视着司湉湉,她低垂着头,一点碎发遮住了她的额头。 看不见她的表情和眼神,只能看到她火光映射,睫毛下一片阴影。 “你不跟我走?”魏远卿眼里的情绪太复杂,复杂到邵乐安看不懂的程度。 他歪头左瞧瞧司湉湉,又侧头看看魏远卿,仿佛心中明白了什么。 “我可不去奥,死啦冷的跑那老远,害得伺候你,你老兄弟来了,哪用得着我是吧?” “如果,我非要你跟我一起走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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