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先给你磕三个 昨晚刮了一场大风,许多干枯的木棍被吹断,掉落在地上,司湉湉越捡越上头。 她捡一根,递给邵乐安一根。 邵乐安再递给身后的下属一根,最后三个男人怀里全抱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柴。 “行了,回家吧。”司湉湉满意的拍拍手,还是人多好干活啊。 邵乐安一张脸黑成了锅底,他就觉得这是下山的路嘛! 曲曲绕绕了一番,又回到了山坡,司湉湉空着手在前面走得轻盈,可怜身后几个男人,抱着木柴走在湿滑的雪路上,磕磕绊绊好艰难。 终于,在邵乐安的怒火快要点燃怀中的木柴的时候,到了山洞。m.biqubao.com 远远的,他看到山洞门口,一左一右坐着一黑一白两只狗,心中不免对魏远卿的生活心酸不已。 他竟然沦落到靠狗保护安全的地步了吗? “小黑小白,我回来了。”司湉湉满脸笑意的与黑白狼打招呼,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陷入石化的三个人。 他们没有看错吧,那大概可能,是狼吧? 邵乐安疑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属下,下属对这他点头,没错,就是狼。 这一下,邵乐安惊呆了,半年不见魏远卿,他竟然能够与狼共舞了! 这简直让邵乐安有点怀疑人生,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心痛自己的好兄弟要靠动物生存,还是该羡慕他能够与狼沟通的能力。 纠结间,他来到了洞口。 为了御寒,司湉湉用木柴在洞口搭了一个简易墙,又用雪加水,浇筑出了一道冰墙,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炫目的光泽。 只在侧面,留了一个出入的木门,里面挂上了厚厚的门帘。 “柴火放这。”司湉湉指了指洞口的柴堆,“别乱扔啊,好好放。” 嫌弃他们放的不够整齐,司湉湉亲自去整理,“魏远卿在屋里,你进去吧。” 邵乐安抬腿,又落下。 近乡情更怯,可能就是他此时的心情写照。 半年了,这半年没有一天他没有在思念着自己的好兄弟,可是到了眼前,他却不敢进去了。 魏远卿残废了,他却没有为他做任何事情,他不忍心看到曾经心目中的英雄,落得个如此下场。 “你在那扭秧歌呢?”看邵乐安迈出去一步,退回来三步的模样,司湉湉半眯着眼睛瞧着他。 “哼!”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大秧歌,但邵乐安从司湉湉的表情分析,不是什么好话。 对着她冷哼了一声,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推开了木门。 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山洞内没有他想象的一般寒冷,但却很寒酸,除了靠一边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之外,再无其他物品。 在正中央,用石头垫起来一张宽大的板床,刚才在山洞门口的黑白狼此时正在上面卧着,旁边还有两只小狼和小熊。 但这些并不足以让他如此惊讶,真正让他合不上嘴的是床旁的魏远卿。 他,站起来了?! 邵乐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虽然魏远卿的手还紧紧扶着墙壁作为支撑,但他是真的站起来了。 “哥。”邵乐安的声音在轻微的颤抖,他甚至不敢大声,生怕眼前这一切是一场梦。 “嗯。”魏远卿轻轻应了一声,脸上挂着一丝柔和的笑容。 “哥!”邵乐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迈开两条大长腿,朝着魏远卿便扑了过来。 “站那嘎达别动!”魏远卿急忙何止住了情绪激昂的他,“我今儿早上刚能站起来,我怕你创死我。” “哥,你这口音?”邵乐安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他哥的口音怎么变了? “呃,没事,这是平溪村的口音,呆的时间长了,就学会了。”魏远卿顾左右而言他。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被司湉湉传染了口音。 邵乐安显然不相信,他明明听过村长赵家宝和他媳妇王玉花的口音,肯定不是这个腔调。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哥,是谁治好了你的腿,我要给他行三拜九叩的大礼。”邵乐安之前听到十七讲过,魏远卿被县令朱有敬针对,被拉到县衙打了好几次板子。 虽然十七并没有实说到底打成什么样子,但以他对十七的了解,若非当真严重,十七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来到平溪村之前,他试想过各种各样魏远卿的惨状,没想到今天一见,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几乎快要将他冲昏头脑的惊喜。 “你姑奶奶我。”司湉湉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是你?”邵乐安俨然是不相信这一点,将询问的眼神投向了魏远卿,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令他失望了,魏远卿缓缓点头,大约,是她治好的吧。 也有可能是自己生命力旺盛,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毒死。 “竟然真的是你!”邵乐安自然不会怀疑魏远卿,他不禁重新打量了一遍司湉湉。 一身灰突突的棉袄,将她整个人包裹的好似一个棉花球,完全看不出女人该有的曲线轮廓。 虽说穿的乱七八糟,那张脸倒是还瞧得过去,就是那三分讥讽四分挑衅的眼神,怎么看都觉得欠揍。 “好。”邵乐安郑重点点头, 忽然一个箭步,跨过了地上突起的石头,小山一样的身材杵到了司湉湉面前。 “你要干什么?”司湉湉回身攥住了角落里的铁锹,警惕的看着他,这孙子不是要报自己吓唬他之仇吧? “乐安!”魏远卿一惊,他要是惹怒了司湉湉,她可不管你是谁的朋友,照样给你开瓢。 邵乐安没理会魏远卿的召唤,居高临下的盯着司湉湉,直勾勾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尽管身高体型差了许多,不过铁锹在手,天下我有,司湉湉努力睁圆了眼睛,与他对视。 “乐安,你要做什么?”魏远卿忽然语气一沉。 他们是在深情凝视么? 忽然,噗通一下。 邵乐安巨大的身材倏地往下一跪,膝盖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闷的响声。 “谢谢你治好了我哥哥的腿。”邵乐安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 那头磕的,真是要多实诚就多实诚,司湉湉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不至于不至于,”司湉湉连连摆摆手,她也是大力出奇迹。 磕完三个头的邵乐安单手一撑地面,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我哥带走了。” “你给我撂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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