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一闹起脾气来,江楚言就很无奈。 好在这个时候丁白术适时说了一句:“快到下班时间啦,你过来我给你看看,然后你再去药房取个药。” 江楚言一看时间,也确实是。 她每次来都是开的后门,虽然不影响其他病人看病,但是影响他按时下班了。 所以每次丁白术说要她请客吃饭,她才从不拒绝。 这会儿她就给江辞递了个眼神,然后走到丁白术面前坐下,把手臂伸了过去。 等两只手的脉搏都搭过了,丁白术才说:“给你开了点当归、枸杞、益母草什么的,都是市面上容易买到的材料,今天你来了,就从医院药房拿吧,方便一些。” 丁白术正打算告诉她怎么把这些东西加到饮食里,江辞就走过去说:“这些你跟我说吧,我们家我做饭,我记着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江楚言肩膀上,一看就是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 江楚言也一点没有排斥的样子,反而点点头说:“也是,而且我也记不住。” 丁白术笑了笑,但眸色却沉了几分。 他依旧是一副温润淡然的样子,面色如水的嘱咐了两个人平时怎么食补,就拿了单子给江楚言:“东西我都开好了,你去收费窗口付个钱,然后去药房拿就好。我看你弟弟肝火虚旺的样子,要不我给他看看?” 江辞一听,挑了挑眉:“也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江楚言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暗地里交换的眼色,还真以为江辞身体差得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她有些担心:“他很严重吗?要不我还是等他一起吧,万一需要喝药什么的,我再一起去付钱。” 江辞就哄她:“就是随便看看,”他凑到他耳边说,“我还这么年轻,能有什么问题?乖,你先去,男人之间的话题,你别总想着掺和,听见没有?” 江楚言最后还是被江辞哄走了。 她一走,江辞就大爷似的坐在了丁白术面前,眼神睥睨地打量着他。 “她已经走了,丁医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丁白术推了推眼镜,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想提醒江先生一句,她也不年轻了,该找个爱护她的人结婚了。江先生如果没有办法说服家里人娶她的话,不如就早点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关系。” 江辞一边盯着他,手指一边在桌上轻轻敲着。 “丁医生可别自作聪明,在我看来她还小,不急着结婚,也有人爱护她,她过得很幸福。再者,丁医生还是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暧昧,好像你就能说服家里人娶她似的。应该不用我提醒吧,凭丁医生的家世,你们家里的人能接受她吗?” 丁白术这种出身大家族的,婚姻关系必定讲究门当户对。 虽然现在流行自由恋爱,可说到底,恋爱是恋爱,婚姻是婚姻。 他的家族或许可以放任他自由恋爱,可是婚姻,是绝不可能由着他的性子来的。 越是丁白术这样的家族,越是看中门第,江楚言这样一个被收养的孩子,背景还是老江家这种经商的家族,丁家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过,他这番话倒是不拐弯抹角,显然他对江楚言是有想法的。 江辞勾了勾嘴角,他就说这个丁白术不安好心。 丁白术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怎么说服我的家里人,是我要考虑的问题,就不劳江先生费心了。江先生,我们两个人心知肚明,我也就不隐瞒了,江楚言,我是认真的。” “认真?呵,别说笑了,”江辞一声嗤笑,眸色冷了下来,“丁白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她起了心思,但是我告诉你,你做的那些事,她不清楚,不代表我也不清楚。认真?你差点害死她知不知道!” 丁白术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他嘴角颤了颤,“那是个意外,我不知道她……” 江辞直接打断了他,“丁白术,你要是真心喜欢她,我可以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可是你这个人太阴险了,什么事情都要先算计好了再下手,你连她都可以算计,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认真?” 但是转念一想,江辞又勾了勾嘴角:“不过,我倒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那次自作聪明,我和她或许还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之前江楚言去餐厅见蔡良的那天,丁白术或许确实是偶然在餐厅用餐的。 但是那天,丁白术很早就见到了蔡良。 蔡良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那天蔡良定的又是双人餐,他想想也知道蔡良想干什么。 得知前来赴宴的人是江楚言之后,他就设计了那出英雄救美。 这些事,都是江辞后来查了才知道的。 …… 江楚言去药房拿药的时候,药房小姐姐看了单子之后,笑着抬头问她:“你就是江楚言?” 她有些奇怪,“你认识我?” 小姐姐笑了笑,一边帮她包东西,一边说:“我不认识你,但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大多都知道你,你就是丁医生家那个要哄着喝药的小公主嘛。”biqubao.com 江楚言一听,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误会了。 她刚想解释,小姐姐已经倒豆子似的都说了:“丁医生在我们医院工作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特地往病人的中药包裹里放蜂蜜和蜜饯。江小姐,我们丁医生还是头一次对谁这么上心,你可不要辜负他哦。” 江楚言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那天包裹里的蜂蜜和蜜饯,都是丁白术特地放进去的。 她就说医院的服务怎么会这么贴心。 只是,被人这么误会,她总觉得不舒服。 她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和丁医生只是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她这么一解释,小姐姐也不再说什么了。 只是等她走了之后,小姐姐就和药房的同事说:“看样子丁医生这是还没把人追到手?不过这位江小姐长得好漂亮呀,倒是和丁医生很登对。” 这时,药房的另一位同事就说:“今天和她一起来的那位,长得也不赖哦。” 几个人又八卦了几句,直到下一个病人来取药了,才停下这个话题。 江楚言回到丁白术门诊室的时候,就觉得气氛好像不太对。 江辞走过来就说:“回家给你炖汤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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