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负_106、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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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得心烦意乱的时候,江楚言忍不住又点了支烟。
  李君奕带着沈贺敲门进来的时候,一看到她手里的烟,忍不住皱起了眉,“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烟瘾重了?”
  沈贺闻言看了江楚言一眼,只见她把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里面,堆了不少烟头。
  江楚言说:“随手点的,没抽,光让它自己烧着了。”
  “啧啧啧,”李君奕咋舌,“啥家庭啊,这么贵的烟让你这么祸祸?”
  江楚言瞪他一眼:“花你钱买了?”
  说完,她才看向沈贺:“学长怎么来了?”
  沈贺笑了笑:“下午正好在附近办事,想着过来看看,运气好的话,和你一起吃个饭。”
  江楚言这个时候的心情算不上好,可是一个人待着又容易胡思乱想,她笑笑答应了下来:“好啊。”
  她一开始以为,沈贺真的只是凑巧在附近,所以才来找她吃饭的。
  可是这种凑巧每天都有一次,就不是凑巧了。
  这天沈贺又在下班时间来找她吃饭的时候,江楚言终于问道:“学长,你手上有什么大事儿,每天得跨一个区过来办啊?”
  沈贺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陪你吃饭这件大事?”
  见江楚言脸色微愣,他笑眯眯地说:“听君奕说,你每天下班之后都不知道去哪儿,正好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既然这然,凑一起吃个饭不是正好?”
  江楚言下意识反驳:“谁说我不知道去哪儿了,乱讲。”
  “是吗?”沈贺依旧是笑眯眯的,问她,“去哪儿?我送你。”
  结果被他这么一问,江楚言又答不上来了。
  她还能去哪儿呢?
  她并不怎么想回家,可是又没有别的地方好去。
  去夜飞她也觉得没什么兴致,周若最近被李君奕缠得紧,也不可能来陪她。
  回家又是一个人,虽然说早晚是得回家的,可是现在,她总觉得家里显得格外空旷。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江辞彻底从家里搬出去的那天开始的吧。
  以前两个人住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家里这么空旷过。
  那天她回家的时候,江辞正好在家。
  都来不及惊喜,她就看见他在收拾行李。
  他看向她的视线也不那么自然,让江楚言一下子就觉得,两个人仿佛被彻底割裂开了。
  江辞走到她面前,说:“换季了,我回来拿点衣服。”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她看见他行李箱里,把日常会用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江楚言四处张望着,就是没看他,“嗯。”
  “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江辞问。
  江楚言只说了一句“不用了,我不饿”,就回自己房间了。
  他说,他没想到她这么早回来。
  也是,以往的这个时间,她确实不在家。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休息得不好,今天更是昏昏沉沉得厉害,所以才提早回来的,没想到,就碰上他了。
  原来,他连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都想特意挑个她不在的时间。
  什么都没干地在床上躺了很久之后,江楚言才听见江辞敲了敲她的房门。
  “江楚言,我晚上还有个组会,要先赶回去了,晚饭我来不及做了,你要不要出去吃?”他在门外说。
  江楚言没回答,就静静地躺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然后,江辞就走了。
  他连带上大门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被谁听见似的。
  那天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江楚言这个人,其实不太能适应变化。
  所以在那之后,她还是会定期往江辞的那张卡上打钱,就像例行公事一样。
  尽管后来,她好像再也没收到过交易短信。
  ……
  离开江楚言家的生活,一开始对江辞来说,也并不容易。
  他总是会忍不住去想,江楚言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喝酒了没有,胃疼了没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又把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人身上都冰冰凉的。
  一见他发呆,顾天乐就在一旁问他:“喂,想什么呢?”
  江辞抿着唇不说话,顾天乐就说:“嘿,醒醒,你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家沈贺正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积累经验和资本呢。”
  江辞的唇线紧了几分,说:“我知道。”
  “知道什么呀知道,你手上那页书都看了多久了,也没见你翻啊。”顾天乐鄙夷地说。
  江辞终于泄了气,“我就是……有点担心她。”
  这个她说的是谁,顾天乐自然知道。
  他说:“你有这个空,不如多看几页书,多写几行代码。在你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学生的基础上,你就不可能赢过沈贺。和她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这样,等你将来重新回来的时候,才会有新的机会。”
  江辞皱着眉回:“我知道。”
  他心里知道该怎么做,只不过那对他来说并不简单就是了。
  和江楚言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清楚,其实两个人都已经成为对方的习惯了。
  只不过,他和江楚言不一样的地方是,他早就把她当做一个女人看待了,而她,似乎始终都觉得,他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
  只要她还是这么想的,他就永远没有办法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站在她面前。
  这么想着,他强迫自己断了想要和她联系的心。
  两个人这种断绝联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江辞即将要出国参加项目的时候。
  这天晚上,江辞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一看到来电显示,他瞬间就不淡定了。
  一路小跑着跑到寝室阳台上,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或许是因为激动,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喂?”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立马说话,像是慢半拍的发条玩具似的。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才传来江楚言委屈巴巴的声音:“江小辞,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江辞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不管之前他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决定让自己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再出现在她面前,这时候都变成了狗屁。
  他一边快步往回走,一边紧着声音问:“你在哪儿,在原地别动,我现在就过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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