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迷信,把整个葬礼的流程弄得繁琐不堪。 “我们江辞都还没成年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女性亲属们泣不成声,江辞默默地听着,面无表情地站在墓前。 老江家人丁兴旺,亲戚们这会儿在江辞身边乌泱泱围了一群。 他们个个心疼地看着他,恨不得立马把他接回家,当自己亲儿子养似的。 仪式快结束的时候,江楚言才终于拿起了身旁的一束鲜花,往她看了许久的地方走去。 一路延伸下来的阶梯上,江楚言一身黑色套装,手捧鲜花,踩着黑色闪钻的高跟鞋,一步步慢慢走来。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她走得庄严肃穆,又风情摇曳。 裙子包臀,勾勒出她的曲线来,在场的女人们一看,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目光排斥又嫌弃地看着她。 除了盯着墓碑发呆的江辞。 江楚言目不斜视地从人群里走过,在江辞身边停了下来。 弯腰把花放在了墓前,轻轻说了一声:“走好。” 江辞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就看见江楚言凑了过来,随即虚虚地抱了抱他。 “节哀。” “谢谢。” 他没什么反应,淡淡回了一声,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 等到葬礼一系列繁琐的流程走完了,江辞才在亲戚的簇拥下,走出了墓园。 …… 江辞家里今天格外热闹,因为亲戚们接下来得商量他的去向问题。 他还没有成年,父母意外双亡,家里亲戚又多,总得有一家把他带回去。 江辞家也不算小,能坐的地方几乎都让男人们坐了,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看样子像是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我们家女儿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这边估计是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照顾小辞了。” “我们家也已经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了,小辞来我们家,我还怕照顾不好他呢。” 江楚言手里把玩着一支烟,站在一旁听着他们那些可笑的推诿。 她轻轻笑了笑,这场面,无端地让她想起了当年她被送到福利院之前的那个下午。 “算了,我来养。” 江楚言从包里掏出打火机,打断了“亲戚们”推脱的说辞。 他们脸上有一瞬间的震惊,随即是如释重负。 人情总是那么凉薄,表面上再怎么心疼你,到了关键时候,还是选择让你自生自灭。 “对对对,楚言现在一个人,又继承了建柏的公司,正合适。” 亲戚们试图把她的决定正当化,全然忘了她只是江家的一个养女,还深受他们嫌弃。 正当化完了,他们又开始一个劲儿说她的好话,生怕她反悔似的。 她没理会,抬步走进开着门的房间里。 书桌前,江辞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白,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但江楚言知道,刚刚外面亲戚们说的话,他应该是都听见了。 江楚言站在书桌前,垂眼看着眼前清瘦的男生,点燃了手里的烟。 “又见面了。”江楚言笑笑,“江辞,以后我养你,你觉得OK的话,就跟我回去。” 命运啊,也真是会开玩笑。 江楚言上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她出国之前,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小萝卜头。 谁能想到那天她在夜飞遇见的那个男生,就是江辞呢? 在她的印象里,江辞从小就是江家的宝贝疙瘩。 江家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所以当初江建柏把她领回来的时候,他们才那么嫌弃她。 而江辞是江家唯一的孙子,小时候受尽爷爷奶奶宠爱。 这次他父母双亡,她本来还以为“亲戚们”会争着抚养他,结果没想到,一个比一个推脱得勤快。biqubao.com 江辞闻言,抬起头来看她。 正巧江楚言吸了一口烟,一个不注意,就把烟都喷在了他脸上。 呼吸间大概是狠狠吸了一口,他冲江楚言皱起了眉。 真是的,小小年纪,面色冷得不像话,压迫感扑面而来,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符。江楚言想。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跟其他亲戚走。” 江楚言耸了耸肩,毫不在意似的把烟送进嘴里。 她转头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等着江辞的回答。 突然,她嘴里的烟就被人抽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28/743121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