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夜,京阳变了天。 东方玄鹤没给赢奇杀自己的机会,他回到后宫后,和慕容男喝了一杯酒,之后趁慕容男不备,拔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紧接着,他又亲手斩杀了熟睡中的儿子赢击,然后独自喝下一壶酒,自刎身亡。 这位险些窃取了大秦江山,以一己之力挑起了这场浩劫的枭雄,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卑鄙,阴险而又悲壮的一生,带着妻儿,共赴黄泉。 他死后片刻,赢奇的军队冲进了寝宫,见他们三个已死,士兵们冲过来砍掉了他们的人头,拿去向赢奇邀功了。 赢奇随即派出多路军队,将慕容持及其亲信,党羽,以及慕容家在京的族人全部捉拿,连夜处决了。 天亮后,赢奇控制了皇宫,控制了全城。 他召集大臣和诸将,向他们展示了东方玄鹤,慕容男,赢击,赢飞,以及慕容持等人的两百多颗人头,宣布东方玄鹤,慕容男秽乱后宫,赢击非先帝嫡子,慕容持,赢飞,东方玄鹤以假宗符欺瞒王族及诸臣,窃得帝位,分裂大秦,涂炭生灵。自己身为宗王,有护国除奸之责,今奉诏起兵,诛杀叛臣。 两百多颗人头摆在面前,众大臣哪敢有异议,况且东方玄鹤和慕容持的阴谋,朝野上下几乎无人不知。赢奇本是他们的鹰犬,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护国除奸的国之柱石,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就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大臣们不敢说话,武将们头脑简单,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他们纷纷表态支持赢奇,赞扬赢奇,拥戴赢奇,甚至有人狂妄的宣称,赢奇护国有功,应该自己做皇帝。 赢奇推辞说自己是大秦的宗王,不敢觊觎帝位,他命令成安王赢纠为使臣,携带东方玄鹤,慕容男,慕容持,赢击以及赢飞的人头前往海云州,连同自己的谢罪折,一并献于皇帝陛下。 成安王赢纠是四大宗正王之一,在大秦宗室诸王中,地位仅次于赢飞。现在赢飞死了,由他代表京阳方面出使海云州,向赢珏表达归顺之意,最为妥当。 赢纠答应了。 赢奇随即下令,将东方玄鹤等人的人头用盐腌渍了,并调五千护卫军,护送成安王前往海云州。 成安王一行离开京阳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上旬,他们日夜兼行,仅用了四天,于七月十三日这天傍晚时分,来到了海云州境内。赶到南军军营之后,赢纠表明身份,说明了来意。 赢扈的小儿子赢拒将他控制住,同时派人进城,禀报赢珏。 赢珏接到奏报,没有理会。 直到三天后,七月十六日这天,她这才命令赢拒,将赢纠等护送进了海云州。 见到赢珏之后,赢纠痛哭流涕,直说自己有罪。 赢珏倒也没计较,看了赢奇的谢罪折以及赢纠带来的几个人头之后,她问赢纠,赢奇是真想归顺,还是另有图谋? 赢纠指天发誓,说大秦诸宗王并非叛臣,只是被东方玄鹤和慕容持胁迫,不得已而从之。现在赢棣先帝去了,陛下荣登大宝,臣等都盼望陛下南下,如望云霓! 赢珏说宗王们朕是信得过的,朕问的,是赢奇,他是不是真心归顺? 赢纠犹豫了一下,抱拳道,“臣……臣不好说……” “不好说?”,赢珏冷笑。 “赢奇身为宗王,长期依附慕容持……”,赢纠说道,“先前陛下和先帝处于劣势,他就效忠东方玄鹤,效忠慕容家,如今陛下率军南下,攻下了海云州,天下即将一统,他就反过来杀掉了东方玄鹤,诛灭了慕容家全族……” 他深吸一口气,“其心歹毒阴狠,其人反复无常,陛下绝不可以信任他!” 赢珏把请罪折放到一边,起身走下王台,来到赢纠面前,“烦劳伯父回去,告诉赢奇以及在京阳的诸王,过去的事,朕可以既往不咎,若诸王真心归顺,那就来为先帝守灵,待先帝大丧过后,朕即起兵,前往京阳。” “好!”,赢纠眼睛一亮,“陛下这么安排,若是真心归顺的宗王,必然会来为先帝守灵,若是不敢来,那就不是真心归顺,陛下也就不用留着他们了!” 赢珏一笑,“伯父休息一晚,明天回去吧。” “臣不用休息”,赢纠说,“臣这就赶回京阳,传陛下旨意!” 赢珏点头,随即命人取来纸笔,亲自写了一封诏书,盖上玺印,交给了赢纠,“十日为限,十日之内不来为先帝守灵者,朕即视为叛逆,待朕返回京阳,即以叛臣治罪。” 赢纠高举诏书,“是!” …… 四天后,赢纠回到了京阳。 他召集群臣,诸将,宣读了赢珏的诏书。 在明白了赢珏的意思之后,赢氏宗王,众大臣以及大部分武将当天就动身,离开京阳,前往海云州。 赢奇本来也想去,但犹豫再三,他最终没敢去。 赢珏在海云州等了十日,赢奇始终没来,之后她派沈云溪和赢拒率步骑兵三万,开始向京阳进军。经过桐城的时候,桐城七万守军不战而降,三日后,十万大军兵临京阳城下,赢奇不敢交战,带着家人试图逃跑,被沈念等人擒获。 第二天,京阳守军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南部各州郡得知京阳被赢珏拿下,纷纷上表归附,天马关副将陈相诛杀主将慕容召,迎南郡王赢扈大军进关。 赢扈入关之后,将军队驻扎京阳,自己只带少部分侍从,来到海云州,参拜赢珏,并为先帝赢棣守灵。 七月底,赢珏将赢棣梓宫安葬于天马山下的帝陵,然后率军西进,于八月初回到了帝都京阳。 至此,大秦正式回到了赢珏的手中。 八月中,赢珏大赦天下,举国奉帝尊叶峥为尊,改大秦王旗为帝尊王旗。 九月初,大越皇帝图英下诏去皇帝称号,举国归顺大秦。 赢珏将大越国土分为四个郡,并入大秦版图,封图英为镇南王,世袭罔替,并将最南端的南州郡赐给了他和他的家族。 至此,大越正式并入了大秦。 十月初,鲜卑八部大可汗留利派人来京阳,献上鲜卑版图图册,人口户籍表册以及国书,表示愿削去可汗之位,举国归顺大秦。 十二中旬,赢珏派大秦南郡王赢扈率军十万,前往鲜卑八部汗廷。 第二年正月,赢扈到达鲜卑汗廷,宣读赢珏诏书,化鲜卑之地分为九郡,任命随军诸将为郡守,将留利及其家族迁往柔然之地,将赢棣承诺赐予克达延的克钦草原赐给留利家族,敕封留利为克钦郡王,世袭罔替。 鲜卑八部,正式纳入大秦版图。 至此,帝尊王旗之下,人间完成了统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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