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们吃完早饭,白色妖马始终没敢动弹。 吃好了之后,我俩起身走向它,身后的桌子,蒲团以及没有吃完的饭菜,缓缓的消失了。 来到白色妖马身边,我见它一副恭顺的样子,于是命令它,“起来。” 它没动。 “起来!”,我断喝。 它一声嘶鸣,挣扎着从坑里站起,张开了巨大的翅膀。 赢珏惊喜的看向我。 我一指河水,“去洗个澡!” 之前一番狠揍,它本来雪白的皮毛此时已经脏的没法看了,洗干净了,才能给我们做坐骑。 白色妖马很听话,收起翅膀,叭嗒叭嗒的到河边,一跃而起,跳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 激起水浪数丈高,河水冲上了岸,打湿了岸边的水草。 白色妖马在水里跳跃,长鸣,欢快的撒起欢来。 赢珏很是感慨,“你真把它制服了……” “这妖马有翅膀,可以飞”,我看看她,“我们骑着它去东郡,应该很快就能到吧?” “是!”,她点头,“妖马能日行三千里,而从这天马山到东郡,不过一千余里,有小半日,就能到了。” “那等它洗完澡,皮毛干了,我们就出发”,我说,“快的话,中午就能见到你父王了。” 她点头,“嗯!” 我俩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走向昨晚休息的那棵树。 回到树上,我问她,“昨晚那位道兄说,你父亲是东平郡王赢棣,可昨天你说,你要去东郡王府……到底你父亲的王号是东郡王,还是东平郡王?到底哪个是对的?” “两个都对”,她说道,“我父亲的封地在东郡,所以封号是东郡王,但因为东郡的郡治在东平,所以北疆部族都尊称他为东平郡王……” “那你母族东平陈氏……就在东平城?” “东平陈氏祖籍东平,在我祖父宣武皇帝时期,下旨将东平陈氏举族迁往了帝都……”,她顿了顿,“我外祖父陈安,舅舅陈同,陈和都是大秦名将,为大秦开疆拓土,立下了赫赫功勋……只可惜到头来……” 她叹了口气。 “你恨你伯父么?”,我问她。 她沉默了。 “昨晚那位道兄告诉我,你姨妈陈皇后是被陷害的”,我看着她,“这件事,你清楚么?” “我当然清楚!”,她激动的说,“姨妈她就是被陷害的!她是皇后,母仪天下,怎么可能和沈国师有染?!而且沈国师也不是那样的人!——这一切都是慕容持那老贼还有玄鹤老贼的阴谋!他们为了让慕容男做皇后,为了让玄鹤老贼做国师,什么都做的出来!” “所以,你知道是他们做的?”,我问。 “宗室诸王,满朝文武以至京城黎民百姓,谁都知道是他们做的”,她叹气,“可是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你大伯也不会信”,我说。 “他就是个昏君!”,她激动的说道,“我姨妈十七岁就嫁给了他,他们之前是何等的恩爱?二十余年……二十余年的感情啊!……就因为他看到姨妈和沈国师躺在一起,衣衫有些不整,他一怒之下,问都不问,拔剑就斩了自己的发妻……” “斩了皇后还不说,他还下旨灭东平陈氏全族,连我母亲都……” 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绕过树干,来到她身边,撕下一块道袍递给她,“别忍着了,哭出来吧……” 她推开我的手,转过身去,悄悄抹去了眼泪。 我看了看手里的布片,确实有点…… 我把它扔了。 “昨晚那位道兄对我说,这一切都是东方玄鹤的阴谋”,我枕着胳膊躺下,“还有你伯父的儿子赢击,那根本不是你伯父的儿子,他是东方玄鹤的儿子……” 赢珏一愣,猛地转过来,“你说什么?!” “你那位堂弟赢击”,我坐起来,看着她,“他不是你伯父的儿子,他是东方玄鹤的儿子……” “东方……”,她明白了,“难怪他们要陷害我……他们是怕……” “是”,我点头,“再过几天就是赢击两岁生日了,按照大秦的传统,你伯父要亲手给他戴上王族才能佩戴的护身符。赢击不是王族血脉,只要他戴上护身符,立时就会没命。东方玄鹤和慕容男为了保住儿子,决定杀掉皇帝赢却,让赢击直接继位……” “但是直接杀皇帝,需要太虚八老的同意才行……” “太虚八老没有同意东方玄鹤的方案,于是东方玄鹤就把你从东郡召去了帝都,命你统领新组建的禁卫军,保卫皇城……” 赢珏明白了。 “这就对上了……”,她冷笑,“他们发动兵变,刺杀皇帝,然后把罪名推到我的身上,由我来承担弑君的罪名……” “弑君是灭族的大罪”,我说,“东郡王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为了你,他一定会起兵对抗朝廷——只要东郡兵一反,慕容持和东方玄鹤就名正言顺的调集重兵,剿灭你们父女……” 赢珏冷笑,看看我,“你这位道兄什么都知道,那他此去大越,不会是要趁我大秦将乱,对我大秦不利吧?” 我:…… 她皱眉,“嗯?” “哎……”,我无奈,“我真服了你了……” 我重新躺下,“你放心,那位道兄不会算计大秦,他告诉我这些,是因为和我投缘……他的意思是让我有所准备……” “什么准备?”,她警觉的问。 是啊,什么准备? 我怎么知道什么准备?biqubao.com 我看了看她,突然蹦出个想法,坐起来,“我觉得东郡不急着回去,我们应该先回帝都……” “帝都?”,她不解,“什么意思?” “趁你伯父还没死,让他知道真相”,我说,“最好拿到他的传位诏书或者讨贼的衣带诏之类的……” “衣带诏?”,她不太明白,“什么是衣带诏?” “就是写在衣服上的诏书”,我说,“你大伯没几天活头儿了,必须让他知道真相,让他在死之前把皇帝之位传给你父王!否则等他一死,赢击即位,那时你父王就是起兵,也是乱臣贼子了!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咱们至少得把传位诏书拿到手里!” 赢珏看着我,就像看个傻子。 “干嘛这么看我?”,我诧异。 她戏谑的笑了笑,看看远处河里的妖马,对我说,“我看它洗的差不多了,让它出来,咱们回东郡。” 她转身要下去。 我一把拉住她,“……你笑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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