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罗恕很冲动。 但觉罗恕不傻,他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硬拼只会让自己身死神灭,所以他选择了投降。 对于他的这个举动,我其实有些意外,毕竟是堂堂的天魔王觉罗恕,就这么投降了?气势呢?脸面呢? 但同时我又能理解他。 被吸修为的滋味我没体会过,但陈瑶体会过,她形容这种感觉是比死都难受。觉罗恕的狂妄来自于他的实力,而当他的实力在我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那聪明如他就只能收起狂妄。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觉罗恕是聪明人,他识时务,他不傻。 他放下魔身剑,高举双手对我说,“你和黑羽都是峥儿的儿子,黑羽是我的外孙,你也是我的孙儿,你们谁做魔主是你们兄弟间的事,我不干预了,我不干预了……” 神情惶恐,语气近乎哀求。 我看了看他,接着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天魔环。 他反应过来,赶紧把天魔环收了,接着给我跪下了,“我不干涉了……我再也不干涉了……” 他毕竟是长辈,都跪下了,我也不好再为难他。 我收回了水晶链,一指他手里的天魔环。 他愣了一下,看看天魔环,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把天魔环举过头顶,“……这是魔主为我打造的,我对不起魔主……我不配再用这天魔环,我把它们献给天魔储君……” 看着如此卑微的他,我轻蔑的笑了。 什么魔主的哥哥,天魔王族的长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也只能做个聪明人。 “难怪你们成不了魔主……”,我讥讽他,“中天魔帝的子女中,除了阿乞罗公主,阿伏罗公主还有阿娜罗怡公主之外,其余的都是软骨头……” 觉罗恕汗颜,惭愧的低下了头。 我接过天魔环,两个天魔环随即变成了连在一起的两个手镯,顺从的戴到了我的右腕上,大小正合适。 “看来这天魔环,祖母本来就不是给你打造的”,我冷笑,“这是祖母给我准备的神兵,只不过是借你之手,赐给我而已……” 觉罗恕苦笑,“魔主的心,实在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这天魔环在我这里,沉重无比,极难驾驭,到了你的手上,却变得如此轻巧精致,柔顺无比……” “现在我懂了,这确是魔主为你打造的,如你所说,是借我的手,赐给你而已……” 他抬头看向天上,叹气,“阿伏罗呀,你是故意的呀……这一切都是你设好的局呀……” “你既然要传位给叶峥,那你当初为什么立黑羽做继承人?” “你是后悔了吗?” “你就那么急着去云罗谷,急着去和凌昭团聚吗?” 他一声长叹,苦笑着低下了头,“我输了,我认了……” “我认啦……” “你是我阿独母妃的父亲,更是我的舅公,所以我不杀你”,我看着他,“不然的话,你这七万年修为,我刚才就全吸过来了……” “呵呵……”,他苦笑,“你为什么不多吸一些?多吸一些,你就可以打败黑羽了……” “两万年足够了……” “足够了吗?” “你一共只有七万年修为”,我变回了自己的样子,也显出了那一头被白冰隐住的白色长发,身高也缓缓增高,变成了九丈左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吸的太多,你不死也会废掉,只吸你两万年,虽然尚不足以打败黑羽,但十万年修为足以让我恢复神通,这就足够了……” “至于黑羽,我还有时间,到时候自然能打败他……” 觉罗恕绝望的看着我,呵呵一笑,感慨,“黑羽不是你对手……他不如你聪明,更不如你狠绝……” 他叹了口气,吃力的站起来,问我,“我的大军你肯定不会还给我,我的亲卫我总能带回去吧?” 我摇头。 “那阿未的军队……”,他猛地想起来。 “阿未公主和她的五万大军,都是我的”,我看着他,“我娶你的孙女做王妃,如此,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怔怔的看着我,哑然失笑,却长出了一口气。 “好……”,他笑着点头,接着赞叹,“阿伏罗选你是对的,你才是天魔真正的未来,黑羽不如你,他真的不如你……” 他冲我抱拳,“我回去天魔王城领罪,将来你做了魔主,希望你能看在你阿独母妃和阿未的情分上,放我出来……” 我点头,“您放心。”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化作天魔之气,呼的一声冲上夜空,消失不见了。 我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远处的天魔战云,问天魔将军们,“你们的觉罗恕大王已经回去领罪,你们还要继续和我作对吗?” 远处战云内,觉罗恕的几位天魔将军互相看了看,一起飞出战云,来到高台上落下,齐齐跪下,抱拳,“末将愿归顺小主人,效忠小主人!” 天魔战云也飞过来,剩余的两万余天魔兵纷纷飞出,显出身形,跪在高台之下,高声宣誓,“归顺小主人!效忠小主人!” 山呼之声,震彻天地。 我冷冷一笑,问将军们,“只是归顺?只是效忠?” 将军们一愣,互相看了看彼此。 其中一个将军反应过来,率先发誓,“若违逆小主人,末将身死族灭,魔火焚神!” 其他将军们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发誓,“若违逆小主人,末将身死族灭,魔火焚神!” 他们生怕我不信,把自己的家族都扯进来了。 高台下的天魔兵们也跟着宣誓,“若违逆小主人,我等身死族灭,魔火焚神!” 我点了点头,示意将军们,“起来吧。” 将军们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全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问刚才带头宣誓的天魔将军,“你叫阿赤,是天魔王阿湿奴的孙子……” 阿赤赶紧抱拳,“是!” 我看看另外几位,“你叫阿速,也是天魔王阿湿奴的孙子,和阿赤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你叫阿硕,是北天魔王之后……” 最后一指他们中唯一的女将军,“你叫汐罗霄,是西天魔帝的重孙女……” 阿速,阿硕抱拳低头,“是!” 汐罗霄也抱拳低头,“是!” “好”,我点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都是我的将军了。” 他们抬起头,一起跪下,“效忠小主人!” 我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远处,只见无极谷外,又一股战云飞过来了。 看着那战云,我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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