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色缓和了些,接着问达培罗,“你说觉罗恕的斥候们是一个月前派来人间的?” “是”,达培罗点头。 “也就是达思罗打散黑羽意识之后?” “是。” “派了多少来?” “三十斥候。”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不解。 她看了看龙雨,似有犹豫,“这……” 龙雨反应过来,“你们聊,我先回避……” 我拉住她,示意达思罗,“我妹不是外人,再说你们既然敢说,就说明这九玄宫外面的斥候听不到,没关系的,说吧……” “是……”,达培罗点头,“是魔主告诉我的……” “魔主?!”,我皱起了眉头。 龙雨也有点懵,“魔主……魔主来人间了?” “魔主没来人间,但魔主可以通过虚空之境向我传达命令”,达培罗解释,“那天殿下你去雪谷拦住姐姐的时候,魔主通过虚空之境,将觉罗恕集结大军,并派斥候来人间的消息告诉了我。我没有和殿下说,是不想影响殿下和长空公主的决斗……” 她看看达思罗,“这件事,我只告诉了姐姐……” 达思罗点头。 “这一个月来,我们一边轮流侍寝,一边秘密排查这些斥候”,她说,“就在几天前,达思罗发现了藏匿在九玄宫的斥候,同时也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她质问龙雨,“你对我们殿下不坦诚,这九玄宫下镇压着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龙雨一怔,“我……” “这里镇压着东西?”,我不解。 龙雨解释,“我不是对哥哥不坦诚,只是这九玄宫下镇压的是我昆仑的秘密,我没有必要和他说……” “这下面镇压的不是你昆仑的秘密,而是我们天魔的公主!”,达思罗看看我,“几十年前,圣帝君吴凌和黑羽王子在这里诛杀了阿乞罗公主和阿娜罗怡公主,阿乞罗公主的魔影虽然毁了,但阿娜罗怡的残灵还在,就被封印在这九玄宫下的地宫内!” 她看看达培罗,缓和了一下语气,“……我也是方才才知道的……” 我看向龙雨。 龙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阿娜罗怡的残灵……”,我明白了,“是了……阿乞罗当时是魔影,但阿娜罗怡之前是被封印在人间的,她是有本体的……后来本体被毁,残灵还在……是了……是了……” “是吴凌哥哥封印了她的残灵”,龙雨一指大殿,“就在这大殿的地宫内……” 我看向大殿。 “我们刚才查看过,地宫内有一个不是很强的封印,但周围布置了阵法”,达思罗说,“凡人是无法破坏这阵法和封印,但对觉罗恕大王来说,破这阵法,破这封印,易如反掌。” “外面的斥候发现了这个秘密,此刻估计已经把消息送回天魔之地了”,达培罗对龙雨说,“所以我们选择这里,不只因为看中了这里,而是因为这里封印着阿娜罗怡公主的残灵。觉罗恕大王是阿娜罗怡公主的哥哥,如果他率军来人间,肯定会前来无极谷,将这九玄宫荡平,打开封印,释放出阿娜罗怡公主的残灵。我们让你们离开,实际是为了保护你们……” 龙雨叹气,抱拳,“明白了……” “所以你们瞒着我来这里,是要把这里打造成一座堡垒,把觉罗恕大军吸引到这里来……”,我看看她俩,“不过这诱饵明明是阿娜罗怡的残灵,你们怎么又说……” “殿下别忘了,黑羽王子的意识是我打散的”,达思罗解释,“觉罗恕大王极其宠爱黑羽王子,我把他外孙打的那么惨,他来人间能不找我报仇?再者,我们把本相神像置于阿娜罗怡公主的残灵之上,以我们姐妹的封印来代替圣帝君吴凌的封印,觉罗恕大王能不震怒?能不来找我们拼命?我说我们是诱饵,有什么不对么?” 我被她说的老脸一红,没词了。 “我们把高台建在这里,觉罗恕大王必然率大军来攻打我们”,达培罗解释,“只要他来了,我们就有信心在这无极谷将他的军队打残!当然,只靠我们姐妹不行,我们需要其他几位天魔将军的配合。” “我也来”,我说,“我跟你们一起。” “殿下当然得来,不过打仗的事,有我们就够了”,达思罗还是有小情绪。 “必要的时候,我让沙沙也过来”,我说,“她修为超过九万年,我们就在这无极谷,打残觉罗恕家族!” “菩沙罗公主不能过来”,达培罗摇头,“觉罗恕大王惯于分兵作战,他会亲自率军前来无极谷,同时也会派重兵攻打玉摩岛。但只要菩沙罗公主在玉摩岛,他们就攻不破那里,只要拖住一两个时辰,我们就能打败觉罗恕大王,赶过去支援……无极谷的天魔大军只能重创,无法全歼,但围攻玉摩岛的军队,我们可以把他们留下来……” “留下来?”,我眼睛一亮,“你是说……” “天魔大军属于魔主,不是属于他觉罗恕”,她说,“魔主告诉我说,觉罗恕准备派去围攻玉摩岛的五万精锐,全是我们姐妹的旧部——正因如此,所以觉罗恕大王会亲自率军,先攻打我们姐妹,将我们姐妹诛杀或者制服之后,然后进攻玉摩岛的五万精锐才会来人间。” “到时候我们就佯装被制服”,达思罗接过来,“只要进攻玉摩岛的军队来了人间,那他们就是我们的了!” 达培罗点头。 “好!”,我感慨的看着两个媳妇,“不愧是我的王妃,不愧是我最能打的天魔将军!有你们在,我无忧了!” 达培罗抱拳低头。 达思罗小嘴一撇,故意不看我。 我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好了傻宝宝,我错怪你了,不许生我气……” 她幽幽的看了我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我接着又抱了达培罗。 龙雨很是感慨,冲两个嫂子抱拳,“两位嫂子,我错怪你们了……从现在起,九玄宫交给你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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