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已经深了。 达扎寺内的喇嘛大多都已经就寝了。 兀芒格走进寺庙后,走进大殿,命自己的侍者吹响了法号。 顿时,悠扬的法号声响彻夜空。 听到法号声,已经就寝的喇嘛们纷纷起床,快步赶向大殿集合。 待到众喇嘛都到齐了之后,法座上的兀芒格用苍老的声音,给他们做了最后的开示,命令他们即刻离开达扎寺。 喇嘛们都很吃惊,但没人敢质疑大喇嘛的开示。 他们纷纷行礼,退出大殿,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只带了些干粮和水,就匆匆地离开了寺庙。 一时间,喇嘛们鱼贯而出。 一些年长的老喇嘛有车坐,还有一些有骆驼可以骑,其余的全部步行。 仅用了十几分钟,达扎寺内的喇嘛们全都离开了,只剩下兀芒格了。 他目送最后一批人走远,转身向我这边走来,身形容貌也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来到我面前,他抱拳低头,“大王,喇嘛们都遣散了。” “等他们走远些”,我看着远去的喇嘛们,“免得听到动静,有人赶回来。” “大王放心”,他很有信心,“末将命他们离开,天明之前,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回头看。他们对末将的开示奉若神谕,不会不听,也不敢不听……” 我看看他,“他们都是你的弟子和再传弟子么?” “表面上不全是”,他说,“实际上全是……” 我点了点头。 “再等等。” 他不敢不听,“是……” “解开封印后,陈伊万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我问他。 “末将听大王的”,他说,“大王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是他请来对付你的,有些事我不方便说,说多了会暴露身份”,我说,“我先给你解开封印,然后你跟我去找他,你就以玛哈嘎拉的身份,让他退出远东帮,还有那枚钚弹,让他想办法移交给俄政府,以后金盆洗手,不要再染指江湖了。” “是!末将遵命!”,他赶紧说。 我看了看达扎寺,“你在这达扎寺作茧自缚,把自己困在这里,镇压了一千多年。估计以后你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末将不想了!”,他抬起头,“末将再也不想回这里来了!” “好”,我点头,示意他,“你可以去南海找你哥哥兀弥容觉,也可以像沙魔衣,达罗恕,伊沙罗他们他们那样,去京城,换个身份生活,随时听候我的召唤。” “末将听大王的!”,他说,“封印解开后,末将先去找大哥,之后就去京城——末将在那里有很多信徒,京郊有他们为末将修建的精舍,末将以后就在那里居住,讲经,随时听候大王的召唤。” 我呵呵一笑,“……还是当喇嘛……” 他有些尴尬,“末将……末将习惯了,换别的身份,怕是不太适应……” “那你还懂得怎么打仗么?”,我问,“日后需要上阵,对抗天魔大军,你总不能上去给我念经吧?” “这个不会!”,他很有信心,“末将是天魔将军,带兵打仗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日……” 他反应过来,吃惊的问我,“天魔大军?!” 我点头。 “不是……”,他想不通,“大王您是天魔王,是天魔储君啊!天魔大军都是您的部众,您怎么会想和天魔大军打仗呢?” “你这个二货……”,我一指他脑门,“你真是修傻了你!” 他赶紧跪下,“大王,末将不明白,请大王为末将开示!” “我不是你上师,给你开什么示?” “……” “请大王明示!”,他重新说。 我轻轻叹了口气,遇上这么个二货,真是没办法…… “不是我想和天魔大军打仗,是有人调天魔大军来打我”,我看着他,“明白了么?” 他抬起头,不解的问,“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想了想,惊问,“难道是……魔主?!不可能啊……她既然选了您做储君,又怎么会派兵对付您呢?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呵呵一笑,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这智商,还说自己能打仗……我看你是废了,彻底的废了……” 我一指达扎寺,“要不这庙还是给你留着吧?就你这智商,我怕你上阵被打死——你还是留在这,勤修密法吧。” 兀芒格被我说的满脸通红,抱拳恳求,“末将愚钝,还请大王明示……” “我问你,天魔王族中,除了魔主之外,谁的势力最大?”,我问他。 他想了想,“应该是上尊……” 我:…… 他一脸无辜,“……不对么?” “上尊是魔族吗?!”,我就差骂街了,“你什么脑子?!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兀芒格?!天魔王族是什么概念,你不清楚吗?!” “上尊是修罗仙,可上尊也是魔主的独子啊……”,他怯怯的看着我,声音越来越小。 “你闭嘴!”,我愤怒的一指他,“你真是修傻了!” 他匍匐到我脚下,“末将愚钝,请大王明示!” “我也是……跟你这样一个二货,我绕什么弯子……”,我缓和了一下情绪,直接告诉了他答案,“黑羽的母亲阿独公主,是天魔王觉罗恕的长女。阿独母妃本就是魔主最亲信的战将,她和击罗,拉雅,茶茶都是我母妃,在诸天魔公主中,她们四个最得魔主喜爱,信任,也是魔主最得力,也最倚重的战将,这个你了解吧?” 他抬起头,点头,“末将了解……” “四位母妃中,唯有阿独母妃为上尊诞下了子嗣,生下了黑羽”,我看着他,“魔主有一姐一妹,四个哥哥,姐姐阿乞罗,妹妹阿娜罗怡因为反叛而被诛杀,四个哥哥中,天魔王兀弥,也就是你的父亲早年战死,二哥天魔王阿湿奴后来也被龙尊诛杀,如今只剩下了觉罗恕和拉古达。天魔王觉罗恕因为阿独母妃和黑羽的缘故,在天魔王族中地位显赫,如今的天魔精锐,半数都被他和他的家族执掌。若黑羽做魔主,那觉罗恕家族就能继续掌控天魔大军,而若我做了魔主,那他们就会失去对天魔大军的控制权,所以他们不想让我活,懂了吗?!” “哦……”,他恍然大悟,“末将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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