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朱炜家,她亲自下厨,给我做了四菜一汤。 香菇肉片,清炒油菜,清蒸鱼,宫保虾球,酸辣汤,很是丰盛,味道也非常好。 我们正吃着的时候,大舅妈姚雨打电话过来了。 我放下筷子,拿出手机,见是她打来的,随即接通了,“喂,舅妈……” “项飞啊,你在京城么?”,姚雨语气急切。 “在”,我放下筷子,“您别急,慢慢说……” “我哥哥出事了”,姚雨哽咽着说道,“宋文玺也出事了……” “什么意思?”,我警觉起来,“都出事了?同时?” “是……”,她抽了抽鼻子,“我哥哥有打太极拳的习惯,无论多忙,每天都要抽出一个小时时间来练拳。今天早上他练完拳,接到了一个电话,正接电话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口鼻流血,人事不省,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说从体征上看,大脑已经死亡了……” “脑死亡?”,我皱眉。 “是……”,她抹了抹泪,“原本我们以为他就是生病,没往别处想,可刚才诗诗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爸爸宋文玺也病了,也是早上好好的就昏过去了,口鼻流血,送到医院后,也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医院会诊之后,也说他是脑死亡……和我哥哥的症状一模一样……” “我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这事不对,不可能这么巧,两个人一起出事……”,她接着说道,“你大舅说……” “给我……”,梁晋生接过电话,“项飞啊,这事我大概知道点内情,你方便来家里么?或者这样,我们去你家找你,当面说……” 我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 我看了看时间,说,“可以,您过来吧。” “好”,梁晋生说,“我让宋家老大过来,我们一起过去。” “好。” 我挂断电话,放下手机,端起碗,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出什么事了?”,朱炜问。 “姚东城和宋文玺出事了”,我说,“肯定是因为秦岭俱乐部的事……” “秦岭俱乐部……”,她明白了,“他们也不想去……” “不同于那些被封查的家族,姚家和宋家是京城豪门,根基深厚,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我继续吃饭,“许家的势力,收拾地方豪门绰绰有余,想要收拾姚家和宋家,查封他们的产业,抓他们的人,难度极大……” “所以他们就直接对姚家和宋家的家主下手”,她皱眉,“以此来警告其他人?” “凡是不给许家面子的,不去参加秦岭俱乐部开业典礼的,都要付出代价”,我看看她,“要么封产抓人,要么家主殒命,他们就是要制造这种恐怖的气氛,让被邀请的家主们不敢不去。” “不能让他们得逞”,她看着我。 我点头,夹了块鱼,送进了嘴里。 “你能救他们,是吧?”,她问。 我一边吃着,一边分别看了一下躺在医院里的姚东城和宋文玺,两人都是脸色铁青,耳鼻口出血,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这是被诅咒了,这种诅咒很阴毒,医院肯定是束手无策,但要说没命,天黑之前还不至于。 “天黑之前,他们死不了”,我说,“不过俩人现在都在医院,我不方便去医院救人。梁晋生他们一会去我家,吃完饭我先回去,你在家乖乖等我,救活他们,我就回来,今晚我在你这睡。” “好……”,她点头,接着反应过来,“在我这睡?” “许家背后有高人”,我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什么时候这个事解决了,我再回去……” “那我是不是该跟你回去?”,她问。 “这个不用……”,我看着她,用筷子一指她的房子,“我回去之前,会先用结界将这房子封住,你只要不出这房子,就没人能动你。我救他们不需要太多时间,完事了我就回来。” 朱炜轻轻出了口气,点头,“好。” 我几口把碗里的米饭吃完,端起汤一饮而尽,抽纸巾擦擦嘴角,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先回去。” 她站起来,“我送你……” 我绕过桌子来到她面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你吃饭……” 她看了我一会,乖乖的端起碗,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口米饭。 我轻抚她的头发,笑了笑,示意她慢慢吃,转身走出了餐厅。 朱炜放下碗筷,起身追了出来。 我抬手一道寒光,化作防护结界,将整个别墅严密的防护柱,转过来叮嘱她,“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她点头,“嗯……” 我身形一闪,离开了别墅。 她慢慢咽下嘴里的米饭,深吸一口气,转身回餐厅了。 …… 回到17号院,我把情况跟白冰说了。 白冰建议我,“这事我来办,你不要太早露面,以免打草惊蛇……” 我觉得没必要。 “草早就打了,蛇也早就惊了”,我对她说,“不露面,这会许家也知道我要跟朱炜一起去了,有本事他们直接对付我,那样到省事了。” “你的意思,把战场转到京城来?”,她问我,“在初七之前,先把许家背后的那个人打掉?” “如果他敢来,那我就灭他”,我说,“如果他不来,那我就去秦岭俱乐部找他。” “可如果你公开救人……”,白冰有些担心,“我们是不怕,可我们的家人……” “那干脆直接点”,我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那人的姓名,魔眼找不到他,但你可以……我们下午一起去救人,你通过姚东城和宋文玺身上的诅咒,应该可以追踪到施法的人,只要找到他,我就去把他灭掉!——没有了背后的这个人,我倒要看看许家还开业不开业!” 白冰想了想,“好。” 我冲她一笑,松开她的手,端起茶壶倒茶,“来,喝茶。” 白冰端起茶,想了想,又放下了。 “还是你自己去办吧”,她说,“只破诅咒,不要追踪施法的人……” 我也放下茶,“你的意思……” 她点头。 我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 我端起茶,吹了吹,一口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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