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了一艘船上,伊和光羽在这里,沙沙的分身也在这里,正用一把长刀抵着她的咽喉。 而刀鞘,还在伊和光羽的手里攥着。 很明显,是沙沙的分身夺了她的刀,抵住了她的咽喉。 伊和光羽一脸的平静。 见我来了,她看向了我这边。 我吩咐沙沙,“放开她。” 沙沙不怕她跑,手一挥,分身将刀收起,退到了一边。 “把刀还给她”,我说。 沙沙将刀扔给了她。 伊和光羽伸手接住,反手将刀归鞘,动作干净利落。 我来到她面前,“你觉得你是黑羽的女人,我就不敢杀你?” “你当然可以杀我”,她看着我,“但如果你杀我,可以被魔主理解,宽恕,那魔主也该一视同仁,也该原谅黑羽,给黑羽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一指天上。 “黑羽屠杀部众在先,杀我们兄妹在后”,我盯着她,“你一条命,抵不过他的罪……” 她迎着我的目光,给我跪下,拄着刀,激动的说道,“我只求你三年后,让我劝劝黑羽!如果他不听,你可以先杀了我!” 我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 “叶峥哥哥!”,她大声恳求,“黑羽是你弟弟,他屠杀那些部众,也是为了保全人间众生!” 我继续走向沙沙。 “作为天魔王,他或许是有错……可作为上尊的儿子,他没有任何错!” “难道他的善良,也是罪过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来,“作为天魔王,他诛杀那些背叛他的魔王没有错,可他不该屠杀那些部众。魔族是杀不完的,他屠杀完一批,还会出现新的一批,作为未来的魔主,他想要保全人间,那就该管束住自己的部众,而不是将他们屠杀殆尽!你是他的女人,他对你言听计从,那我问你,当时他屠杀部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劝谏他?!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他铸成大错?!那个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伊和光羽流泪了。 她低下头,啜泣不止。 “他是天魔的继承人,而我只是个女人……” “身为他的女人,他做任何事,我都不能阻拦,我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支持他……” “他屠杀那些魔众,是和昆仑之主共谋的……等我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们不能把所有的错,都加到他一个人身上……” “这不公平,不公平……” 她泣不成声。 我叹了口气,来到她面前,扶起她,“他不是天魔储君了,可他依然是天魔王……他心里有怨气我理解,可我和他有什么仇?沙沙和他有什么仇?” 我一指沙沙。 她流着泪,看向沙沙。 “那天在大雪山,他要杀我,要杀沙沙!”,我激动的说道,“我们是兄弟,沙沙是他妹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可他却要杀我们!就因为他有十二万年修为,而我们不如他强大,他就要杀我们!” 伊和光羽再次跪下,“我会劝他,我会让他向你们赔罪!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沙沙走过来,“给你们机会?那谁给我们机会?你男人是一只猛兽,那天要不是佛主来到人间,谁能制服他?!你让我们给你机会,那谁给我们机会?!给你们生路,那我们生路呢?谁来给?!” “我只能跟你说,我不会杀他”,我深吸一口气,“你别再触碰我的底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转身准备走。 “我不信你们!我信不过你们!”,伊和光羽突然喊道,“你们这个家族的男人,全是骗子!全是伪君子!” 沙沙大怒,“你说什么?!” “沙沙!”,我喊住沙沙,转过来,“你说我们是什么?骗子?伪君子?” “是!”,伊和光羽眼睛都红了,站起来,悲愤的看着我,“从吴悠悠,到吴凌,再到你,包括你们的父亲天界上尊!你们全是骗子!全是伪君子!” 沙沙眼神一冷,就要动手。 “沙沙!”,我喊住她,“让她说清楚!我们怎么是骗子!怎么是伪君子!” 沙沙一指伊和光羽,“你说……” “没有黑羽,吴悠悠他成不了佛主!”,伊和光羽激动的说道,“没有黑羽,吴凌他也成不了昆仑之主!是黑羽成就了他们兄弟俩!是黑羽!” “你们的父亲,天界的上尊,他看到了这一切,可他枉顾这一切!黑羽在人间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危害过人间,也没有伤害过谁。如果说屠杀部众是错,那也只是他只记得自己是上尊的儿子,只记得上尊想要人间太平,而忘了自己是天魔的王子,天魔的储君了。作为儿子,他顺从父亲,作为弟弟,他帮助哥哥,可到头来,你们却以这个为借口,废黜了他的储君之位。叶峥哥哥,扪心自问,如果换了你,你满心的委屈,却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然后直接就废黜了你。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想杀了那个替代你的人?!” 我叹了口气,来到栏杆前,握住了栏杆。 她激动的走过来,“而且你们是天魔王!天魔崇尚力量,向来是强者为尊!天魔王之间因为王位发生争斗是常有的事,甚至可以说,这是天魔王族的传统!你知道他有十二万年修为,他的力量远比如今的你要强大,中国有句古话,身怀利器,杀心顿起——你们之间实力对比如此悬殊,他想杀你们,有什么错?!” “他是天魔王,他不是圣帝君!” 最后这句话,直接触动了我,让我陷入了沉思…… 是啊,黑羽是天魔王,他不是圣帝君…… 他不是圣帝君啊……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好,说得好……” 伊和光羽再次给我跪下,恳求我,“让我劝劝他,如果他不听,我就死在他面前!叶峥哥哥!求你了!” 不得不说,黑羽有个好女人。 为了伊和光羽来人间,他真的值得,受些委屈也值得了。 我叹了口气,扶起她,“别的事他会听你的,但这件事,他不会听的……” “那我就死在他面前”,她坚定地看着我,“用我的生命,向叶峥哥哥赎罪!” “你若为此而死,那他更得跟我死战到底了”,我看着她,“那样的话,我们兄弟之间除了手足相残,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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