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海面之后,我拉着她直接回到了珠江盛景的家里,松开她,冲进洗手间,哇的一声吐了。 白冰追进来,给我捋后背,“……没事吧?” 我一连吐了好几口,喘息着摆了摆手,“没……没事……” 刚才那一幕太过血腥,刺激的我把晚饭全吐出来了。 白冰扶我起来,按下冲水键,接着给我打开了水龙头。 我漱了漱口,洗了把脸,喘息了好一会,这才好些了。 “好些了么?”,白冰很担心我。 “哎……”,我叹了口气,自嘲道,“看龙吃鱼,愣是把自己看吐了,天魔一族的脸,算是让我丢尽了……” “别这么说……”,白冰安慰我,“那不是普通的鱼,换谁看到,都免不了会受刺激……” 我看了看她。 “我也有些不适应……”,她看看我,“要不……我也吐?” 我被她逗乐了。 她也笑了。 我示意她,“走……” 她搀着我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坐下,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端了过来。 “喝点水……” 我接过来,喝了几口,放下杯子,轻轻的吐了口气。 “好点了么?”,她问我。 “好多了……”,我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坐起来,“走,去吃宵夜……” “吃宵夜?”,她不解,“你才吐完……” “所以才要去吃”,我拉着她往外走,“我饿了……” “可是还有一处没看呢……” “先不看了……” 她拉住我,“不看了?” “我觉得你说的对,这海底龙脉不像是人间的龙脉”,我说,“而且你也看到了,这龙脉之所以气场那么强,是因为龙脉内囚禁了那条赤龙,如果我们贸然在龙脉上布阵,我怕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 “你想先查一下这龙脉是不是属于人间?”,她看着我。 “是”,我点头,“如果是人间的龙脉,那就算那条赤龙在,我们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布阵;如果不是人间的龙脉,比如像你说的,那里是归墟之海的话,那这事必须知会龙族……” 她轻轻出了口气。 “其实我基本可以确定,那里就是归墟之海”,她说,“你有没有发现?那条赤龙不是东海龙族,它是天龙……” 我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是天龙……” “龙族龙尊名叫无夜,他的大哥赤龙王无受在争夺王位失败后,曾经去天魔之地,投靠了天魔王阿湿奴”,她说道,“后来龙尊率领十万天龙精锐,横穿万年冰海,打败了阿湿奴,将无受抓回了天龙之地,公开审判,最后将他发配到了归墟之海……” “你的意思,那条赤龙……”,我皱眉。 “我怀疑是他……”,她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虽然看不出那赤龙的修为,但它是天龙,且有王者之气,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很有可能就是赤龙王无受……” “如果是赤龙王无受,那这事就复杂了……”,我看着她,“归墟之海在人间出现,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你想的复杂”,她看着我,“你还是那个问题,不习惯……” “我想的复杂?”,我不解,“……不习惯?” “师兄啊,你已经不是圣帝君了,你现在是天魔储君,是天魔王”,她耐心的开导我,“天魔王办事,哪里需要顾忌这些?你管那赤龙是不是龙尊的大哥,你能制服它,你就可以用那龙脉来办你的事。至于说龙尊那边的态度,你若是圣帝君,你是该考虑,但你是天魔王,天魔怕天龙么?天魔的魔主要办事,会在意龙尊的态度?” 一番话,说的我如梦中惊醒。 是啊,我不是圣帝君了,如今的我是天魔王,我在意这些干什么? 她叹了口气。 “黑羽王子确实不是合格的天魔储君,但有些方面,我觉得他比你做的好”,她看着我,“天魔王,就该有天魔王的霸气,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强大的部族,莫说这人间,就是在天界,也没有多少人敢挑衅你,挑衅天魔六部……师兄啊,你太乖了,你顾忌的太多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我得改改这守规矩的习惯……这一点,我该向黑羽学……” “对”,她点头,“如果魔主不霸道,谁会顾忌天魔六部?你是未来的魔主,你应该让三界为你而颤抖,而不是你毕恭毕敬的恭维三界,那样的话,你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那样你就和黑羽王子一样,不配做天魔的魔主了!……可你根骨都转变过来了,你不做魔主,还能做什么?回天界做圣帝君么?” 我被她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我已经是天魔王了,不做魔主,我还能做什么? 回天界,做圣帝君么? 能回去么? 回得去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只能走下去,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我确实太乖了……”,我抱住她胳膊,“我听你的,咱们回去,看那第三处地点。” “那你告诉我,那赤龙真是赤龙王的话,你怎么办?”,她看着我。 “制服它”,我说。 “然后呢?” “收他做我的魔奴!”,我看着她,“打碎他的枷锁,赐予他力量,让他帮我对付天魔将军,对于阿伏黑羽!” “这就对了!”,她双眼放光,“这才是我的魔王叶峥!” “你这还哪像天界的公主……”,我凝视着她,“你呀,越来越像天魔王的王妃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王妃”,她看着我,“我既然跟你来人间,难道还能再回天界么?”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走吧,去看看那第三处……” 她点头,“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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