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从未时末刻刮到了申时初刻,之后戛然而止。 院子里的尸气全都被吹散了。 屋里的臭味也几乎消失了。 那天晚上,白盈没吃晚饭,一个人守在白樱卧室里,一夜没合眼。 转过天,也就是第四天,白樱的呼吸依然微弱,但基本稳定了,脸上也有血色了。 又过了一天,到了第五天,我给她服下了第五枚续命丹和第五枚五行散淤丹,接着用内气给她导引药力。这次导引完成后,她经络和脏腑的损伤基本都恢复过来了。 此时她的身体已经显出了年轻的体态,原本干瘪的胸部在我内气的滋补下再次挺立了起来,肌肤白嫩有弹性,脸上的老年斑也消失了,头发也黑了…… 她本来保养的就很好,五天下来,如同年轻了二十岁。 这就是内气的宝贵之处,为了白冰,我把自己好多内气都给了这个老太婆了…… 不过这是我自愿的,为了白冰,我觉得值得。 接下来,就是让她的三魂归神了。 在白瑜母女三人的注视下,我掐指诀按住白樱眉心,以强大的念力将她三魂凝聚,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我捏着她的魂光,等了几秒钟,重重一按,将她的三魂送进了元神。 白樱身子剧烈的一颤,猛地张开了眼,一口气倒上来,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我松开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冲白瑜等点了点头。 “奶奶!” 白盈和白冰冲过来,围住了白樱。 白瑜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卧室。 我看了看床上的白樱,她一双眼睛已经亮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激动的坐起来,摸自己的脸,接着摸自己的胸,难以置信的看向孙女们,“我……我年轻了?!” 没有女人不想年轻…… 没有女人不为此疯狂…… 白盈和白冰流着泪点头。 “哈哈哈……”,白樱激动不已,“快!快拿镜子来!拿镜子来!” 白盈起身去给她拿来了镜子。 白樱抢过镜子,激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心的快疯了,“我年轻了!我真的年轻了!哈哈哈……好!太好了!……” 她看向我,“小子,你果然有本事!你果然有本事啊!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 我笑了笑,拉过椅子,有些疲惫的坐下了。 白冰以为我不舒服,赶紧起身凑过来,“你怎么了?!” “没事……”,我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 白冰蹲下来,握住我的手,关切的问我,“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还没等我说话,白樱脸就沉下来了。 “冰冰!” 白盈满脸的幸灾乐祸。 “奶奶,他为了救您,五天来消耗了很多内气……”,白冰起身解释,“不然您的身体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好,让他去休息休息吧……” 白樱看了看我。 “我没事”,我示意白冰,“给我倒杯水……” “好!” 白冰转身去倒水。 白盈皱眉。 白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很快,白冰端着水回来,吹了吹,递给我,“有点热……” 我接过来,咕咚咕咚的喝光了。 白冰问我,“还要么?” “够了……”,我把杯子交给她,站起来对白樱说,“奶奶,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我和白冰……” 白瑜走进来,“小妹为项飞提亲,我答应了。” 白樱看看她,眼神一冷,“你答应了?” “是”,白瑜不卑不亢。 “呵呵……”,白樱冷笑,“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白冰的妈妈,您说我有什么资格?”,白瑜反唇相讥。 “我还没死,白家的事,轮不到你做主!”,白樱盯着她,“……你说你小妹回来了?她在哪?!让她来跟我说!” “她回美国了”,白瑜说,“冰冰是我女儿,这事我做主了,您同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要造反吗?!”,白樱怒斥,“我是你妈妈!” “您是我妈妈,但白家的事,以后我管”,白瑜冷笑,“白盈的婚事我不管,冰冰的婚事,我说了算!” “我看你是活腻了!……”,白樱咬着牙下床,“你……” 她突然愣住了,接着吃惊的看向我,“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修为呢?!我修为去哪了?!” “哦,忘了告诉您,凡是死而复生的人,修为会尽毁”,我说,“因为在您死亡的那一刻,您的修为就已经散了,现在虽然复生了,但那些修为已经没法回来了,只能从头再修。” “乾坤阵不是可以恢复修为吗?!不是残灵状态下,都可以把人复活吗?!”,她怒问。 “是,不过我给您用的不是乾坤阵”,我说。 “你给我用的什么?!” “丹药,还有内气导引……”,我示意她,“为了救活您,可是损耗我不少内气,不然您为什么能返老还童……” “你……我……”,白樱气坏了,看看自己的身体,又看看我,“你……你这小子你……你为什么不用乾坤阵?!为什么不用乾坤阵啊?!!你耽误我的大事了!” 我很厚道的笑了笑,故作不知的问,“哦?耽误了您什么事啊?” “我要去扎拉寺救青龙大师!不然我为什么让你来救我?!”,她冲我怒吼,“现在你把我的修为全毁了,我怎么去救他?!——我不去,他会没命的!!” 白盈劝她,“奶奶,您别……” “滚开!”,白樱甩开她,怒斥她,“你是死人吗?!你看着他们害奶奶,你为什么不管?!还有!你小姨回来,你为什么不杀她?!我不是告诉过你,见到你小姨就杀了她吗?!” “她要是敢对我师娘不敬,您觉得您还能活过来?”,我冷笑。 白盈很委屈,“奶奶我……” “你别说了!”,白樱一挥手,扶着床坐下,气的不行,“别说了……别说了……” “奶奶您别这样……”,白冰劝她,“师兄不用乾坤九门阵,是因为乾坤九门阵复活的人,百年之后除非修成正果,否则就会魂飞魄散。他是为了您好……” 白樱看向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不慌不忙的坐下。biqubao.com 不是要看么? 看,随便看…… 白盈跪下,流着泪给她顺气,“奶奶,您别生气……” 白樱看了我一会,拨开白盈的手,一指我,“你!你替我去西藏!你去帮青龙大师!你帮他灭掉妖窟里的那些妖,回来我就把冰冰嫁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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