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问题,我沉默了。 白冰是我前世的女友,她是跟着我来人间渡劫的,按说,她一定会跟我走,谁也拦不住。 可问题是,我们不是来人间度假,而是来人间渡劫。只要是渡劫,就会有各种变数,很多看似必然的事,其结果,往往并不那么必然。天界有过这样的例子,一对情侣来人间渡劫,约定好觉醒之后要在一起,但觉醒之后,女孩却发现,男孩早已有了新欢…… 最终女孩自己返回了天界。 而男孩,渡劫失败,从此堕入了轮回…… 渡劫,渡劫…… 渡劫从来就不是安排好的剧本,越是级别高的仙人渡劫,变数就越大。 所以白冰最后会不会跟我走,谁能说得清? 可白樱的事已经办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半途而废,白冰和师娘能不能理解我先不说,冥界那边,我首先就会成为笑话…… 作为大成玄月天师,我丢不起这个脸,作为未来的魔主叶峥,我更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这事只能继续,就算硬着头皮,就算可能会失去白冰,我也得继续救人。 想到这里,我看看白瑜,“我不能半途而废。” “你不怕失去白冰?”,她皱眉,“不怕白樱活过来,杀了你师父师娘?” “我不会失去白冰”,我看着她,“我也不会让白樱杀我师父师娘。” “白冰不敢不听她的话”,她激动的看着我,“她真的会去西藏,嫁给青龙大师的儿子——即使她一万个不愿意,她也会按奶奶的吩咐办!你懂吗?!” “那我就杀了那个人”,我淡淡的说,“我会告诉奶奶,如果她敢强迫白冰,我不但杀青龙大师的儿子,就连青龙大师,我也让他魂飞魄散。” 她愣住了。 “阿姨,您相信我……”,我向她保证,“白奶奶的道德绑架连我师父师爷都影响不了,她更影响不了我。我救她,是为了白冰,为了我师娘,如果她活过来,反过来害白冰,害我师娘,那时我有一万种办法回报她……” “你……你做得到?”,她不太放心。 “我做得到”,我看看外面,对她说,“我也不去酒店了,就住在这,我倒要看看,白盈她能把我怎么样——我不愿意跟她冲突,完全是因为她是白冰的姐姐,您的女儿,如果您和白冰不介意,那我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白瑜含着泪看了我良久,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泪,“你……你一定能做到,是吧?” “一定能做到”,我保证。 “好!”,她点头,“如果白盈再找你麻烦,你证明给我看!我不介意你打她,只要你不杀了她,你做什么我都没意见!至于白冰你不用担心,有我!” “好”,我点头,“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她缓和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泪,清清嗓子,“那这些事……” “我不会告诉白冰”,我说,“您也不要跟她说,就算说,也不要现在说。” 我不是维护白樱,我是心疼白冰,怕她知道后接受不了。 白瑜点了点头,“好。” 我站起来,“那就这样,我去洗个澡……” “好……”,她站起来,“浴室在西厢房……” “好。” 我看了一眼白樱的房间,转身走出了客厅。 …… 我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快洗完的时候,白盈回来了。 我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 “冰冰呢?”,白瑜冷冷的问。 白盈不理会。 白瑜拽住她,厉声道,“我在问你话!” “我没拦住她!”,白盈大声说,“你满意了吧?!” 啪的一声脆响! 白盈又挨了个嘴巴。 “你!” “你怎么跟我说话?!嗯?!” “呵呵……” 白盈冷笑,绕过她走进了屋子。 紧接着,白冰回来了。 “妈妈……” “衣服呢?” “买来了。” “项飞正在洗澡,给他拿过去。” “好。” 白冰来到西厢房外敲门。 我扯过浴巾裹住身子,拉开浴帘,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她把几个纸袋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白冰没说话,示意我别着凉,把门带上了。 我拿出衣服看了看,她从内衣到外套,连袜子都给我买了两双新的。 我笑了笑,来到椅子前坐下,开始穿衣服。 刚穿好裤子,白盈提着宝剑出来了。 白瑜和白冰都急了。 “你干什么?!” 白盈唰的一声,长剑出鞘,警告妈妈和妹妹,“别管!” “你给我放下!”,白瑜怒斥。 我一听,直接穿上外套,开门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白冰和白盈正在对峙。 见我出来了,白盈身形一闪,想要绕过白冰,但白冰身形比她更快,迅速拦住了她。 正在这时,白瑜拿了剑来,扔给白冰,“冰冰!” 白冰接过剑,唰的一声宝剑出鞘,剑指白盈,动作行云流水,又美又飒。 我快步来到白冰身边,按住她的手,“冰冰……” “拿开你的手!”,白盈怒斥我。 听完了白瑜给我讲的那些,我现在理解了,白盈和她奶奶一样,在她们眼里,我早就已经被列入淫贼的行列了…… 我没理她,对白冰说,“给我……” “师兄你别管”,白冰示意我。 我掰开她的手,接过了她的剑。 “师兄……” “别碰我妹妹!” “白盈!” 白瑜怒斥她,“你要造反吗?” 我示意白瑜别生气,问白盈,“你想杀我是么?” “要不是你可以救我奶奶,我早就宰了你了!”,白盈怒吼,“离我妹妹远点!” “好”,我点头,“咱俩打一场,你能打过我,我就离开白冰。” “少来!”,她怒吼,“你知道我法术打不过你!” “我们不用法术,只比剑术”,我说,“你那口剑胜了我这口剑,我就离开你妹妹!” “师兄!”,白冰一惊。 “呵呵……”,白盈冷笑,“好!说话算数!” “姐姐的剑术修为不亚于小姨,师兄你……”,白冰想劝我。 我示意她不要说话,把她揽到身后,让她走远些。 白冰还想说话,被白瑜制止了。 “让项飞教训教训她”,白瑜看看白盈,“不知天高地厚!” “妈妈您不知道,师兄他……”,白冰无奈。 我走到院子中央,长剑一甩,“姐姐,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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