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愤怒,也很无奈,绕过我,走向门口。 我转过来,“妈妈!”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强压住怒火,转过来问我,“你是不是一定要帮马家?” 我点头,“是!” 她看了我一会,走过来,拿出一枚金色丹药,“把这个给文文,让她吃下去……” 我接过丹药,看了看,问她,“这是……” “这是天元丹”,她说,“你现在这情况,没法让文文受孕,让她服下这天元丹,她就能怀上了……” 我赶紧站起来,“真的?” “她不怀孕,你是不会离开她的”,她说,“如果你想按自己的安排来,那渡劫之前,她就不能再跟着你——在你安排的这局棋里,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你现在也该让她怀孕,帮她渡劫了。” “谢谢妈妈,我……”,我很激动。 “别谢太早”,她一指我,“我不干涉你,不代表别人不干涉你!你不听妈妈的话,后面有你吃苦的时候!到时候你不要怪妈妈没提醒你!” 她转身往外走。 “妈妈!”,我追上她,给她跪下,“谢谢您!” “儿可以狠心,娘狠不下这个心……”,她红着眼圈,有些难过说道,“你长大了,不需要妈妈了……妈妈也不该再干涉你了,后面的路,你自己走吧……”biqubao.com 这话仿佛一根针,瞬间刺痛了我的心。 我的眼睛也红了,“妈妈……” 她扶起我,拍拍我胳膊,噙着泪笑了笑,攥住我的手,瞬间将我带回到文文卧室外。 “既然你坚持去,那就等办完了事,再让文文服下天元丹”,她对我说,“后面妈妈不干涉你了,也就不能护着你了,你要靠自己了……” 我强忍着泪水,冲她一笑,“等我渡劫了,恢复了神通,我回天界去看您……” 妈妈一笑,轻抚我的脸,“好……” 我握住她的手,泪如雨下…… 她微笑着帮我打开门,“去吧……” 我流着泪点头,给她跪下磕头,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她示意我去睡觉。 我点头,不住的抹泪。 她轻轻一笑,转身走了几步,身形一闪,化作金光飞走了。 我关上门,靠着门,低着头,忍不住哭出了声。 文文听到我的抽泣声,睁开眼睛,她起身看到我在门口哭泣,赶紧下床,披上衣服跑过来,“……怎么了?” 我攥着天元丹,抱住她,哭成了一个孩子。 “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呀?”,文文很慌。 我坐在地毯上,一边抹泪,一把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 她听的一愣一愣的,“你是说……” 我把天元丹交给她,“就是这个……” 她双手接过,看着那金色的丹药,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妈妈说我现在的情况,没法让你受孕……”,我抹着眼泪说,“服下这天元丹,你就可以怀孕了……” 她叹了口气,心疼的抱住了我。 “妈妈说摆在我面前有三条路,一条会让我们母子分离,一条会让我成为兄弟姐妹的笑柄,还有一条,就是她给我安排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我在她怀里,抽泣着说道,“她说她不干涉我了,别人也会来干涉我……我不怕别人来干涉我,我就是心里难受……” “我来人间十九年了,除了师父师娘之外,我没体会过哪怕一天父母的疼爱……” “天界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妈妈很疼我,很爱我……天界的规矩,天仙渡劫,诸神不得干涉——她是冒着触犯天条的风险来人间的,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明白她的苦心,可是我没法听从她的安排……” 我越说越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明白……”,她安慰我,“我明白的……” 我依偎进她怀里,和高大的我相比,她身形是那么单薄,但这并不影响她像一个母亲一样抱我。 我蜷缩在她怀里,抽泣着抱紧了她的腰。 “妈妈希望你好……”,她安慰我,“她选择尊重你,是因为她爱你……” 我流着泪点头。 “你那天的话应该是对的……”,她说,“玄月印,或许就是你带来人间的……这一切都是你前世的安排……你不是不能渡劫,你是不想按他们给你安排好的方式渡劫……所以,按你的想法去做,做你自己就对了……” “妈妈不想让我救马家祖师……”,我叹了口气。 “那说明祖师也是你这安排中的一环……”,她轻轻一笑,看看我,“妈妈不惜把你带回上京也要阻止你,恰恰说明这谜底快要揭开了,棋局就要明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是啊……” “不要难过了……”,她安抚我,“明天我们去揭开谜底……” 我抹抹眼泪,从她怀里起来,“丹药呢……” “在这……”,她展开右手。 我合上她的右手,认真的看着她,“等救了马家师祖,你就服下这丹药,等你怀孕了就回来长春养胎,后面的事,我自己来办。” 她点头,“好……” 我双手握住她的手,向她保证,“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们母子不管,我会陪你一辈子!” 她轻轻一笑,摇头,“你是我们的,不是我自己的,你不用陪我一辈子,你只要心里有我,有我们的孩子就够了……” 我把她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了。 “好了……”,她安慰我,“天就快亮了,睡一会吧……” 我松开她,点头,“好。” 她起身扶起我,拉着我来到床上,依偎进我怀里,拉过了被子。 “妈妈说她不干涉我了,别人会来干涉我……”,我看看她,“也就是说这次西北之行,可能会很危险……” “没事”,她说,“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我抱紧了她,深吸一口气,“要不……今晚就把天元丹吃了吧……”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诧异的看着我。 我坐起来,“我说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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