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冲鬼使抱拳,“多谢鬼使大人!” 马文文也抱拳。 鬼使抱拳道,“这是冥王的恩典,本使不过是按冥王的旨意办事。少爷不必忧心,本使方才说了,十八天魔图的秘密您早晚会知道,不通过这丁连生,您反而少走很多弯路……”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相信他了。 我点头,示意他,“请。” “告辞”,鬼使冲我俩抱拳,转身走下土台,走进桃林,缓缓的消失了。 我呵呵一笑,看看马文文,“我知道你想看乾坤八阵,本来想让你看看乾坤九门阵的,这下看不成了……” “能不用阵法解决,不是更好么?”,她安慰我,“或许鬼使说的是对的,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我看看地上的丁连生,叹气,“……也只能这么想了……” 马文文轻轻一笑,对丁叔说,“丁叔,您可以起来了。” 丁叔赶紧起来,跪下抱起丁连生,“爸!爸!……” 他用手试丁连生的鼻息,发现还是没有气,焦急的问我们,“不是说允许他还阳吗?怎么还是没气啊?!” 我来到他面前,让他放下丁连生,仔细看了看。 马文文也走了过来。 丁连生的元神已经恢复了,但他毕竟死了一天了,经络已经被阴气阻断,仅剩的阳气被封在上丹田内无法出来,所以看上去还是死尸的状态。 “他的经络被阴气阻断,阳气被封在了上丹田”,我对丁叔说,“把经络内的阴气逼出来,上丹田的阳气引出来,气息开始运行了,人就有气息了。” “您能给治么?”,丁叔忙问。 我让他退后,掐指诀按住丁连生眉心,将眉心内阳气引出,一路向下到中丹田,接着向下引入下丹田,变换指诀按住,调集内气,引导他的阳气巡行经络。 很快,丁连生的眼睛,口鼻,耳朵,双手双脚有黑气涌出来了。 顿时,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丁叔眉头一紧,赶紧捂住了鼻子。 马文文眉头一紧,捂住了口鼻。 我示意马文文离开这里,去土台下等着。 她不肯,坚持要留下来陪我。 我不敢呼吸,冲她使了几次眼色,她只是摇头,就是不走。 我没办法,只能依着她了。 其实阴气本身是没有臭味的,只是人死尸气生,丁连生死了一天了,虽然尸体没有腐烂,但尸气却已经在体内开始积攒了。现在阴气出来了,尸气也就跟着出来了,所以才出现了浓烈的臭味。 这臭味还不同于尸臭,尸臭是尸体腐烂产生的,虽然难闻,令人作呕,但捂住口鼻还能忍受。尸气的臭味是完全不同的一种臭,不敏感的人闻不到,对于敏感的人,你就算戴上防毒面具,也没有任何的作用,那臭味会直接让人上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和马文文都是道人,我们能闻到不稀奇。 但丁叔也能闻到,这就有点让我们觉得意外了。 或许就像他说的,龙生龙凤生凤,他是丁连生的儿子,这么多年潜移默化下来,即使他不信任何宗教,骨子里也其实早就被父亲同化,拥有了修行人的敏感了。 好在丁连生只是死了一天,尸气积累的并不多,出来之后,很快就消散了。 阴气和尸气出来了,并不代表气息就正常了。 我继续为他引导,巡行了几个周天之后,他的气息这才恢复了生机,开始自行巡行了。 丁连生一口气上来,睁开了眼睛。 我收起指诀,站起来,示意丁叔可以了。 丁叔赶紧走过来,抱起丁连生,“爸!爸!你觉得咋样?你……” 丁连生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爸!爸!”,丁叔赶紧试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有气了,这才放心了。 “丁爷爷毕竟年纪大了,刚还阳,身体极度虚弱……”,我对他说,“回去至少得静养几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丁叔流着泪,小心翼翼的把老头放下,站起来,噗通一声给我俩跪下了。 “项少爷,文文,谢谢你们……”,他哭着给我俩磕头。 我搀起他,“老爷子没事就行了……您赶紧抱他下去,这里太冷,咱们先回场院。” 他哭着点头,转身抱起丁连生,走下了土台。 我俩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看。 “你明天就去广州吧”,马文文对我说。 “我刚回来一天”,我说,“明天就回去?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我握住她的手,“我和陈瑶,妈妈不同意,我还是先让你怀孕再说吧……” “如果师伯是要和你说别的事呢?”,她担心,“比如你渡劫的事……” “那也不差这几天”,我看着她,“我这些天挺累的,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让我休息几天,陪你几天吧……” 她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好……” 我挽着她的手,走下了土台。 …… 回到场院,我们开门下车,丁叔把丁连生从车上抱了下来。 刘红梅等呼啦一声涌过来,把父子俩围住了。 “师父!师父!” “有气了!师父有气了!” “师父活过来了!他真的活过来了!” 刘红梅欣喜落泪,带着众师兄弟来到我俩面前,呼啦一下全给我们跪下了。 “谢谢项少爷!谢谢马小姐!”,刘红梅激动的看着我们,“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佛祖保佑你们!诸佛菩萨保佑你们!” “丁爷爷没事了就行了”,我看看他们,“都起来吧。” “谢谢项少爷!” 他们激动的站起来,簇拥着丁叔父子,进屋去了。 金贤志走过来,冲我们一挑大拇指,“哎呀妈呀,项少爷真厉害!文文小姐你可真有眼光!” 马文文轻轻一笑,问他,“今晚这么多人,住的开么?” “住的开!”,金贤志说,“让他们打地铺,多少人都能住开。” “我看这么多房间呢,需要打地铺?”,我不解。 “这场院房间是很多,但不是随便谁都可以住的”,金贤志指着房子介绍,“那是马先生的房间,只有他们夫妻来了才可以住;那是天浩的房间,只有他能住;这是文文小姐的房间,你们两个可以住……” 马文文的脸有点红,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 金贤志没注意到,接着介绍两个厢房,“我们两口子住东厢房,西厢房和南房是仓库,里面全是粮食……” 他看看我俩,“所以他们能住的也就那俩屋,只能打地铺了……” 我点头,“好,那就让他们打地铺吧……” “好!”,金贤志点头。 我笑了笑,拉着马文文,上台阶,走进了屋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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