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墅区出来,我把车停到了路边。 周红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真像是做了一场梦啊……” 我解开安全带,“我送您回去……” 她解开安全带,问我,“安倍沙耶在哪?” “她受伤了,我给她找了个酒店,现在正在休息”,我看看她,“她没法跟您一起回去了,等她好了,再让她回去吧。” “那我也不回去了”,她说,“你送我去机场吧。” “去机场?”,我不解。 “已经这个时间了,我的私人飞机已经在关岛基地降落了”,她说,“那会你没来的时候,我和他们通了电话,告诉他们我没事,我会乘坐今晚的航班回美国……所以,你送我去机场就可以了。” “我可以送您回家”,我看着她,“这样比您乘坐航班节省时间……” 她笑着摆手。 “我好久没有乘坐国际航班了……”,她说,“这些年我太忙了,忙着做生意,忙着和大哥二哥吵架,他们出事后,我又忙着给他们报仇……” “我想好好静一静,好好想想自己的以后……” 她看看我,“用你神行千里的法术,送我去机场吧,我的航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 “您机票都买好了?” “买好了。” “那好吧……” 我握住她的手,“我送您去机场。” 她轻轻一笑,“好。” 我俩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机场。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航站楼,忍不住赞叹,“如果我能学法术,别的我都可以不学,这神行千里之法一定要学!这太方便了,有了这本事,就再也不用在路上耽搁时间了……” “在路上,也是人生的一种状态”,我冲她一笑,“如果人生没有了期待,也那就没意思了……” 她笑了笑,跟我拥抱了一下。 “可惜我年纪太大了……”,她在我耳边说,“要是我年轻三十岁,我一定追你……” 我笑了。 她松开我,微笑着冲我摆手,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大厅内,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女孩见她来了,起身快步迎向她。 在女孩身后的休息区,一群雇佣兵站了起来,拿起了自己的行礼…… 秦沙沙在我身边显现出来,“这些人是她派来灭梁家的,刚才在小师母那里,她跟那个黄头发的女人通了电话,那人叫什么露丝,是这群人的首领……” “她如果真想灭梁家,你说我们拦得住么?”,我问。 “没问题”,秦沙沙说。 我看了看她。 她很认真。 我冲她一笑,转身往外走,“走吧。” 她看了一眼那些人,快步追上我,挽住了我的手。 我俩身形一闪,离开了机场。 回到朱炜家,菜已经重新热过了。 我们一起坐下,好好喝了一顿酒。 三位舅舅说了很多感激的话,四婶也再次表示,以后大家做亲戚,不内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一直喝到了半夜。 梁晋生,姚东城以及宋文玺的保镖们都赶来了这里,把他们给接走了。 送走他们,我也转身告辞。 周玉借着酒劲问我,“你也走?……你走了小炜怎么办?……你不留下来陪她?” 我看了看朱炜。 朱炜搀住周玉,“四婶,他明天还有事,让他回去吧……” 周玉看了看我俩,哦了一声,叮嘱我,“我告诉你项飞……我知道你女人多……但是我跟你说啊,我们小炜真的很好……你不可以偏心……你娶陆永年的女儿没关系,我们小炜是我们朱家的家主,你娶她,不亏……你要对她好,要雨露均沾,懂吗?” “哎呀四婶!”,朱炜尴尬不已,“您说什么呢!” 她看看我,“你别介意,回去路上慢点开……” 我点头,对周玉说,“四婶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再过来,咱们再一起喝酒。” “好……”,周玉示意我上车,“慢……慢点开啊……” “好!” 我走到车前,开门上车,发动了车子。 朱炜叮嘱我,“慢点开!” 我让她放心,调转方向,按了声喇叭,呼啸着离开了朱炜的别墅。 周玉看着我走远,突然情绪失控,倒在朱炜怀里,失声痛哭,“小炜……我想你四叔,想你哥哥,我想他们啊……”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朱炜抱着她,不住的安慰她,轻轻叹了口气,一脚油门,加速离开了。 从别墅区出来,秦沙沙显出身形,问我,“师父,我是跟您回去,还是继续守着小师母?” “小炜可以应付,不用守着她了”,我对她说。 “好……”,她转身拉过安全带,系上了。 “你还用系安全带?”,我反应过来。 “师母说让我系”,她解释,“她说在人间做人,就要按照人间的规则来,有些事本身没有必要,但还是要照着做,这样才不至于显得跟别人太不一样……” “你师母是希望你养成一种意识”,我说,“在这人间,你像个凡人,对你来说更安全……” “师母也这么说来着……”,她有些尴尬,“我不太懂……” “和光同尘,才能大隐于世间……”,我冲她一笑,“你不懂没关系,照着做就是了……” 她点头,“嗯!” “真像是一场梦啊,这一天……”,我感慨,“明天开始,一切都将恢复到原有的节奏,我也要和你师母去长春了……” “您陪师母去长春,我去寻找天仙转世的女孩子”,她说,“找到了我就回来找您。” “好”,我点头,“找到了,你就回来找我……” “嗯!”,她笑了。 我笑了笑,猛然间想起个事,“对了,你小师母是怎么跟周红说的?” “小师母对她说,如果她真的和您结拜了,那现在的生意必须完全放弃”,她说,“她说军火生意伤天害理,开雇佣兵公司更是丧尽天良,您身为道人,是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姐姐做这些事的。所以如果想和您结拜,就必须做好放弃这些的准备,如果不放弃的话,那一旦有人威胁到她的安全,您是不会出手相助的。” 我笑了。 “这理由……亏她能想出来……” “小师母还提到了安倍沙耶”,她说。 “安倍沙耶?”,我一愣,“怎么说的?” “她对周红说,安倍沙耶一定不会放过你,而这个世上,除了项飞,你觉得还有谁能对付安倍沙耶么?” “周红问,那我不结拜了,项少爷就能帮我了?”,她说,“师母说当然,您是风水师,如果安倍沙耶为难你,你来求助他,有我们这层关系在,他怎么会不帮你?” “然后呢?” “周红说,你确定你的承诺,可以保护我?小师母说当然,他是我男人,不是么?然后周红就答应了,就给您打电话了……”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 “您笑什么?”,她不解。 “小炜真厉害……”,我感慨,“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聪明,看来一直以来,我都小看她了……” 秦沙沙笑了,“您就是小看她了……” 我点了点头。 秦沙沙笑了一会,突然想起个事,“师父!您先开车,我一会回来!” “你去哪?”,我问。 “酒店!”,她解开安全带,“回来跟您说!” 说完不等我说话,她身形一闪,离开了驾驶室。 我愣了一会,猛地反应过来。 “安倍沙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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