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球踢给了我。 我如果说帮她,那朱家也有一群人身陷囹圄,我帮不帮? 我如果说不帮,那这个事就没法往下谈了。 她这是在赌,赌我不敢真的杀她。 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不再惊慌失措了。 这女人,确实不简单。 换做之前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如今的我已经不一样了,所以我毫不迟疑的给出了答案。 “我可以把你哥哥他们救出来”,我说,“条件是,你把全部家产捐出来,用来做善事,并且从此以后,你不可以再经商,不可以再赚钱。你能答应,我就帮你。” 周红皱眉,“你!” 朱炜松了口气,冲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我说,“一是你放弃复仇,大家好好做亲戚,不说强强联合吧,起码也别再互相算计了;二是你可以继续复仇,我今天也不杀你——不过我不杀你,不代表他们不杀你。你能请来安倍沙耶,难道他们就不能请来别的高手?”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您别不爱听,纵然您有自己的私人军队,想杀您,也不难……江湖上有的是人可以做到,这事,并不是非我不可……” 周红很愤怒,“你!” “你选吧”,我示意她。 “你……”,她咬着牙指了指我,最终还是没敢选择第二条路。 “好……”,她深吸一口气,看看我俩,“我不报仇了,我们做亲戚!但既然要做,那就要做真的亲戚!现在这种亲戚,我不做!” “什么意思?”,我不解。 朱炜也不解。 她看了看朱炜,对我说道,“你做我弟弟!” “做你弟弟?”,我皱眉。 “周阿姨,您开什么玩笑?”,朱炜也皱眉,“项少爷才十九岁,您都快五十的人了,你让他做你弟弟?” “不可以吗?”,周红反问,“做我弟弟,又不是做我男人,年龄上有些差距算什么问题?” 朱炜无语了。 她转头看向我。 我也有点猝不及防,诧异的问她,“您的意思是,我们结拜?” “是!”,周红点头,“我信不过梁晋生,信不过姚东城,更信不过宋文玺!但我信得过你,因为你是道人,是高人,你发的誓,你一定会恪守!你想让我放弃复仇,那就跟我结拜,做我弟弟,你同意吗?”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皱眉。 “那不用”,她说,“我这把年纪了,同年同月同日死,那不是咒你么?我们换个誓言,今生今世,情同姐弟,永不相负!你敢做我弟弟,敢发这个誓,我就相信你!这样我们成了姐弟,他们也就不敢再算计我了,我也不用再复仇了,怎么样?” “周阿姨,您考虑清楚……”,朱炜提醒她,“您要是做了项少爷的姐姐,那您将来见了梁晋生他们,可就矮一辈了……” “你觉得我这辈子还会见他们?”,周红冷笑。 朱炜看了看我。 “您这个要求不过分”,我冲周红一笑,“我答应您。” “好!”,周红笑了。 “项少爷……”,朱炜想劝我。 我示意她不要劝,我心里有数。 她话到嘴边,无奈的看了看我俩,生生的咽下去了。 “你是觉得我高攀你男人,高攀不起么?”,周红问她。 “不是,我们不是……”,朱炜想要解释。 “是不是觉得我高攀不起?”,周红问。 “我……”,朱炜很无奈,“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行了”,周红看看我,“弟弟,我看咱们也别另选日子了,咱们就在这飞机上结拜,怎么样?” 她看看地上那些人,示意我俩,“咱们去后面,去我卧室结拜。” “卧室结拜?”,朱炜一愣,“您这……” “我只是和他结拜,又不是和他上床,我脸都不红,你脸红什么?”,周红皱眉。 “我……”,朱炜无语了。 “好了”,我示意她不要介意,建议周红,“既然是结拜,那就正式点,您要是信的过我,那咱们回京城,让我三位舅舅来做个见证,见证我们义结金兰,怎么样?” “呵呵……你想让他们笑话我?”,她冷笑。 “他们不会笑话你”,我说,“我们只是让他们做个见证,您若能答应,那结拜仪式之后,你们也就算握手言和了。这事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你们双方不握手言和,就算我们结拜了,您心里能踏实么?他们心里能踏实么?所以趁这个机会,大家握个手,把这事彻底翻篇,以后不就可以做亲戚了么?” “我不和他们做亲戚!”,周红强调,“我只和你做姐弟!” “行!”,我点头,“那老姐姐就当是给弟弟我个面子,您以后不想跟他们来往,我可是得来往的……别人不说,梁晋生是我女友陆小棠的舅舅,不把这事体面的解决好,我以后不好意思见他的……” 话要看怎么说。 让周红跟梁晋生他们做亲戚,她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但如果这是给我面子,那就不一样了。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强调,“我这是给你面子,不是给他们脸!你是我弟弟,我不能让你为难,要不然我一定灭他们满门!” “周阿姨,您别这么说话……”,朱炜无奈,“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能全怪他们……” “哦,他们破我家祖坟风水,害我周家满门可以,我说说都不可以?”,周红冷笑,“我说小炜啊,不怪你四婶跟我说你,你到底是哪头的?!你别忘了,你是朱家的家主,你姓朱,你不姓梁!——你别忘了,他们破我家风水不只是为了害我们周家,还有你们朱家呢!” “我……”,朱炜想要解释。 “算了……”,我拦住她,示意她不要说了。 朱炜看了周红一眼,强忍住了怒火,“好,我不解释,随便您怎么说吧……” 周红本来还想说,看了我一眼,努力忍住了。 她也知道,再说下去,那就是打我的脸了。 毕竟,朱炜是我的女人…… 我看出了她的心思,看看表,冲她一笑,“姐,时候不早了,我跟他们保证的是今晚解决这个事,这都七点多了,咱们就别耽搁了,回京城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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