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午饭,母女俩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撸袖子想要帮忙,被陆小棠推出了厨房,说让我去楼上跟爸爸聊会天,做饭的事她和妈妈来就行了。 我于是上楼,和陆永年又聊了好半天。 陆永年告诉我,陆小棠的退学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就差校长签字了。说是京大的校长是他的老师,前些天去申城参加高校论坛去了,昨晚才回来。刚才他专门给这位老师打了个电话,老师说他下午会去学校,让小棠直接去办公室找他就行了。 我说我陪小棠一起去。 陆永年点头,“行,你们一起去。”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我这身体是不行了,已经无法承担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了,所以陆氏只能提前交给小棠。你江阿姨也是一样,她和小棠谈了两次了,准备把江南集团也交给她。两个集团都交给她,她的担子可不轻啊,你以后得多帮衬她。” 他说的这些,基本应验了马文文的判断。 “您放心”,我说,“我虽然不懂做生意,但我可以用我的方式来帮她。” “说说看”,他很有兴趣,“你要怎么帮她?” “其实陆氏和江南集团的底子都是很好的,有的是精兵强将,作为董事长,不需要有多么强的业务能力,只要能镇服住人心,那两个集团的业务自然就会蒸蒸日上”,我说道,“小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年轻,十九岁的董事长领导两大集团内部数十位业内精英,被轻视,难服众,这是难免的。震慑住这些人,让他们不敢轻视小棠,后面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是这样”,他赞同,“陆氏的高管,要么是和我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老姐妹,要么就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当然了,还有两个是梁家的人。基本盘看上去很稳,但这些人啊,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小棠虽然是我女儿,可如果她不能震慑住他们,他们大概率会造反的……” “这个您放心,我来想办法”,我说。 “我相信你……”,他点头,“咱们再说江南集团,你江阿姨身体也不行了,她现在只能通过几个亲信,还有刘子璇来控制董事会,进而控制整个集团。她那个人啊,个人能力极强,这样的人不需要同事,只需要手下。她没事的时候集团被她收拢的如同铁桶一般,没人可以挑战她的权威,可现在她身体不行了,集团内就暗流涌动了。” “暗流涌动?”“你们那位大舅,我那位大舅哥梁晋生,已经开始了对江南集团的收购”,他说,“梁家旗下的金信资本仅用了两周不到的时间,就从江南集团十六位股东手里,收购了江南集团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股份。你江阿姨虽然拥有集团的绝对控股权和控制权,但如果不制止梁家,任你们大舅继续收购下去的话,江南集团姓江还是姓梁,不好说啊……” “梁家动作这么快?”,我皱眉,“两周不到的时间……也就是说大舅和小棠吵架之前,就已经在收购江南集团了?” “是啊……”,他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这两个大舅子,都是念佛杀人的主儿,只要是他们看上的,就算是亲戚的生意,他们也不会有哪怕一丁点的犹豫,其手段之狠辣,我是比不了的。现在朱家倒了,他们正在疯狂的吞并朱家的产业,一时间资金有些紧,所以才放慢了对江南集团的收购。一旦他们把朱家的产业消化了,那时江南集团就真的危险了……” “如果小棠执掌江南集团,那大舅会不会收手?”,我问。 “不会”,陆永年摇头。 “您这么肯定?”,我看着他。 “是”,他点头。 “好……”,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有必要,我去和大舅聊聊……” 陆永年微微一笑,“你的面子,比我们的好用,他不怕得罪我们,但他一定不敢得罪你。你江阿姨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坚持让小棠接手江南集团。你是小棠的男友,得罪小棠就是得罪你,你大舅二舅没这个胆量……”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么大面子么?” “你太小看自己了”,他也笑了笑,“你是项家第八代项御鬼,有你在,梁家就有了护身符,很多人想动梁家,就得掂量掂量。你说他们怎么敢得罪你?” “京城四大豪门中,朱家已经不行了,梁家,姚家,宋家是姻亲关系,姚家宋家不会动梁家,还有谁敢动梁家?”,我不解。 “谁敢?有的是啊……”,他说,“明着动不了,那就来暗的,对生意人来说,明暗都是竞争手段,只要能打败对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暗的?”,我心里一动。 “就是你们这样的人……”,他指我,“你们这些有特殊本事的高人……” 我被他指的有些不舒服,呵呵一笑,“伯伯,我们这样的人?”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道歉,“我这话不对,不该把你和他们混为一谈……我没有对项家不尊重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其实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指的,其实就是风水师,咒师,术师这类人。 “您也没说错”,我笑了笑,“我也是风水师,也是他们那样的人……” “不不不……不是不是……”,他很尴尬,“我其实说的,是余仲元那类人……就是那类用邪术害人的人……” 余仲元,就是孙大有,就是给江楠用四鬼抬棺法,后来被抓的那个人。 我点了点头。 “项飞,你不要生气……”,他解释,“我真不是想把你们混为一谈,那句话是我欠考虑了……” “没事”,我也不矫情,“我明白您的意思,对生意人来说,斗风水,用邪术,都是正常的竞争手段,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梁家财雄势大,但在风水师看来,要整倒他们,也并不是多难的事……” “对!就是这个意思”,他赶紧点头。 “所以大舅不敢得罪我,怕我报复”,我一笑,“就算我不报复,他也不能得罪我,因为谁也不敢说,别人不会算计他。” “他经常被人算计,经常!”,他强调,“就这几年,三次了!” “三次了?”,我有些意外,“这么频繁么?” “五年前,梁家祖坟被人下了镇魇,你大舅的儿子,小棠的表哥梁盛突然头疼,疼的死去活来,送去医院检查,什么病都没有。后来才查出来,是有人在他家祖坟附近埋了一条牛骨雕成的龙,把那龙挖出来烧掉,梁盛当天就好了。你说多悬呐,要是发现不了那龙,梁盛还能有命么?” 我点了点头。 “梁盛那事之后,过了两年,也就是三年前”,他接着给我讲,“你大舅去参加一个饭局,回来就开始吐血,到了医院一查,发现他的胃竟然不见了……” “不见了?”,我皱眉。 “对啊!就那片子上,胃部成了一片空白,肚子里全是血”,他说,“当时我们都看到了,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啊?!” “哦……”,我明白了,“这是被人用道术,把胃换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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