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走到张明娟身后,掐指诀按住老太太的右肩,默念咒语。 随着咒语,老太太仿佛触电一般,浑身紧成了一团,不住的哆嗦,眼睛里,鼻子里,嘴巴里,耳朵里一齐涌出了黑气。 杜雪和赵玉吓得连连后退。 杜超云也惊的瞪大了眼睛。 那些黑气迅速飞出,落到地上融合成了一个身高不足一尺,似人形的一个东西,尖啸着往院门方向跑,没跑出几步,呼的一声消散了。 代表们吓得纷纷后退,惊叫不已。 马文文一指他们。 他们中很多捂住了嘴巴,脸色煞白,神情惊恐,却不敢吭声了。 这个过程中,我在杜兆林后背上也画好了一道镇魔符,拍进他的后心,掐指诀按住,一声断喝,“出!” 这里要先说一下什么叫诅咒,什么叫咒体。 所谓诅咒,其实就是念力形成的封印,像我们用咒语,用符阵,用道法,这里面都要用到封印,用到咒。只是正道用咒,是正念加正气或者灵气凝聚成封印,成咒体,这叫做正念封印,在佛家叫做加持;邪道用咒,是以邪念加阴气或者邪气凝聚成封印,成咒体,这就叫做诅咒。 所以诅咒的咒体,其实就是邪念和阴气,邪气凝结而的封印。这封印有形象,但无神智,因执念而生,因而具有魔性。镇魔符能镇妖魔,邪咒生成的咒体属于魔的一种,所以项家破咒体,历来都是用镇魔符。 杜兆林身子猛地一颤,哇的一口,吐出了一大口黑气。 那黑气落地化作似人形的东西,尖啸着跑向院门方向,冲到门口附近,忽然倒地,土崩瓦解,化作一滩黑气消散了。 代表们脸色煞白,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我。 杜兆民惊的嘴巴都张开了。 杜兆林瘫倒在了地上。 杜旭峰想要上前,被我拦住了。 我让他不要动,接着走到杜兆龙身后,掐指诀画符。 马文文那边已经按住了杜雪的肩膀,随着咒语,黑气涌出了杜雪的五官。 她用的应该是马家的真武破印咒,原理和镇魔符异曲同工,只用来逼出咒体的话,效率比镇魔符要高的多。 没办法,两家的道法侧重点不同,各有所长。 我知道她会比我快,但我并没有因此加快速度,我有我的节奏,按自己的节奏来。 我俩画符的画符,念咒的念咒,将一个又一个咒体逼出了杜家人的身体。 这些咒体强弱不一,弱的出来就散了,强的那些会往外跑,跑一段距离之后才会消散。 马文文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她那边的任务。 她走过来想要帮我,被我拦住了。 既然分了男女队,那就不能让她帮忙,必须我自己来。 马文文无奈,回到女队去照顾女人们了。 男的这边瘫倒了好几个,女队那边也没好到哪去,除了杜超云蹲在地上喘息,其他娘几个也都坐到地上了。 我这边继续画符,把杜旭光,杜旭英,杜旭岳身上的咒体依次逼了出来。 杜旭岳是最后一个。 他身强力壮,在杜家兄弟中最能打,煞气最重,他身上的咒体吸收了他的煞气,因而也最强。被我逼出他体外之后,它一路冲出了三道院门,冲到了外面的老街上,这才消散了。 随着他瘫倒在地上,男队这边全部完活了。 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吩咐杜兆民,“扶他们进屋,给他们喝点水。” 杜兆民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好!” 他转身招呼代表们,“别看了!过来帮忙!” “哦!好!” 代表们反应过来,纷纷过来帮忙。 男代表们帮着杜兆民抬男的,女代表们则去抬女的,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在他们的帮助下,杜家十七口人眨眼之间,都被抬进屋了。 杜兆民带着他们给张明娟等人喂水不提,我和马文文来到堂屋桌前坐下,从包里拿出黄纸朱砂毛笔,研磨朱砂,画了十六道护身符。 画完之后,马文文拿起一道符看了看,问我,“这到底是什么诅咒?”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终南道家的封魂咒”,我把毛笔,黄纸装进包里,接着收拾朱砂碟。 “终南道家的封魂咒……”,她一愣,“我们也懂这个咒语,不是这么用的呀……” “你们不这么用,不代表别人不这么用”,我抽纸巾,擦干净朱砂碟,装进包里,放到一边,看看她,凑到她耳边,“想不想学?想学,我教你……”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想……” “但是你不能用来害人”,我叮嘱她。 她无奈的笑了,指着自己问我,“……我用来害人?” 我也笑了。 “开玩笑的”,我看了一眼门口,不笑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人血加朱砂,将咒语写到镇物上,每天子午卯酉四个时辰各写一遍,一边写,一边念咒,每次念足七遍,连续写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把镇物埋入被诅咒者的祖坟或者阳宅,埋的时候上面压上施法者的一缕头发,男左女右,滴上九滴无名指血,以血与镇物结契。镇物埋入之后,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施法者会在某天早上醒来,七窍流血,若担不住,人会死,若不死,就可以通过镇物,利用诅咒来控制被诅咒的人了……”biqubao.com 她眉头一紧,“这是什么邪术?” “这不是邪术”,我说,“这只是一种方法,一种以血为媒介,与镇物结契,施加诅咒的方法。理论上,除了祈请类咒语和净宅类咒语之外,其余的咒语都是可以这么用的。” 我看她有些疑惑,于是给她举例,“比如用招鬼的咒语,可以把被诅咒者的魂魄当鬼来召唤,通过控制他的神识,进而控制他的言行举止;再比如通灵类咒语,可以强制把被诅咒者变成灵媒,吸引各种妖魔鬼怪缠着他,直到缠死他为止;再比如攻击性咒语,可以通过被诅咒者来使用,借刀杀人,攻击别人。攻击类咒语对法力要求很高,被诅咒被借体施法,消耗会是平时的数倍,若是他有法力,那几次使用咒语之后,人不死也得废,若是没有法力,那用上一次,人也就魂飞魄散了……” “封魂咒是用来封阴灵,控阴灵的……”,她看着我,“施法的人是把杜家人的魂魄当阴灵来封,所以他的目的,不是杀他们,而是控制他们……” “封魂咒能封阴灵,控阴灵,用到人的身上,虽然不能控制人的言行,却能控制人的五感”,我看着她,“控制了五感,让他们撞邪也好,听到鬼哭也好,就在施法者的一念之间……” 她静静的看着我,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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