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中年妇女附和,煽动众人,“村主任怎么了?你又不是族长,我们就是不搬,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就是!” “不搬!”“我们不搬!” 有人跟着附和,但大部分人都没吭声。 躲在角落的老头杜文和磕了磕烟袋锅,站起来,“谁爱搬谁搬,反正我老头子不搬!” 有了他带头,那些不敢吭声的人顿时有了勇气,顿时又活跃起来了。 “对!不搬!” “对对对!文和伯不搬,我们也不搬!” “谁爱搬谁搬,反正我不搬!” 杜兆民很生气,“文和伯!你这是啥意思嘛?!” “非要我把话说明了吗?你以为你的心思,我们不清楚?”,杜文和冷着脸,指着我俩,“你非要我当着两个外人,拆穿你么?” “我有什么心思?!”,杜兆民很激动,“我是为了你们好!我能有什么心思?!文和伯,你把话说清楚!当着大伙你说清楚!” “为了我们好?”,老头子呵呵一笑,冷声道,“你是为了银窖吧?!” 这话一出,杜兆民愣住了。 我们一齐看向他,“银窖?” 杜兆民看看我俩,有些尴尬,“这个事……” 要不要跟我们说,他很为难。 “他不肯说,我来跟你们说”,杜文和走过来,看着我俩,目光如炬,“我们杜家分为四个支脉,我们这支是嫡系长支,世代住在这老宅之中。杜氏家族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从大明到大清再到民国,能人辈出。我们的三世祖做过明朝的靖边将军,镇守过花马池;我们的五世祖做过大明西北四镇宣抚使,为大明屡立功勋;我们的七世祖……” “文和伯!”,杜兆民厉声制止他,“银窖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个传说!” “怎么?这两位是你请来的,你都不敢让他们听?”,杜文和冷笑,“你信不过他们,又怎么让人家给你办事?” “是啊!” “就是!你自己都信不过,又怎么让人家给你办事嘛!” 众人跟着起哄。 杜兆民转过来跟我们解释,“项少爷,马小姐,我不是信不过你们,这真的只是个传说……” 我示意他不要急,听杜文和接着说。 马文文也是这个意思。 杜兆民无奈,叹了口气,示意杜文和,“说!接着说!” “那我就长话短说”,杜文和指着这院子,对我们说道,“这老宅,是我们十六世祖修建的,据我们这支的老人口口相传,说是十六世祖当年修这宅子的时候,将杜家累世积累的财宝,以及明朝和清朝历代先祖们得到的赏赐,加在一起,共合白银一百五十万两,埋到了这宅子底下。” 他看看杜兆民,“这银窖,由历代族长看守,但它不属于族长一家,他是属于杜氏全族的!” “对!是杜家全族的!”,年轻人推开媳妇,走过来,一指杜兆民,“你们别想独吞!” “谁想独吞?”,杜兆民怒了,“我什么时候想独吞了?!” “没想独吞,你急啥?!我看你是被兆勇说中心思了吧?”,杜文和盯着他,“恼羞成怒了吧?!” “什么恼羞成怒?!”,杜兆民很生气,“我根本就不信这老宅里有银窖,要是有,当年闹运动的时候不早就翻出来了?!” “闹运动的时候,翻的是前院和中院!”,杜文和高声道,“后院,翻了吗?!” “后院是没翻,那不是因为出了事了嘛!”,杜兆民脸红脖子粗,争论道。 “是!后院闹鬼,吓跑了那些娃娃”,老头子冷笑,“但话说回来,后院反正是没翻过,而且后院一直是你们家住,你爷,你大,还有你,你们都说没有银窖,有没有,你们自己清楚!” “就是!”,中年女人也走过来,“要是没有,祖宗们干甚留下那句话?骗子骗孙吗?!” “闹运动的时候,后院闹鬼”,杜兆勇也冷笑,“现在文祥伯走了,又说闹鬼,谁知道是真闹鬼还是你们一家人演戏?真要是闹鬼,为啥我们听不到鬼哭?为啥我们进出后院就没事?难道那鬼吃人,还只认你们家的人不成?” “说的对!” “我就说,没有鬼!都是他们家搞出来的鬼!” “想让我们搬出去,然后你们自己挖出银窖,独吞财宝,想都不要想!” “我们不搬!” “对!不搬!” 众人群情激愤。 感情还有宝藏的事…… 我们明白了。 杜兆民本就是个厚道人,被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们……你们……” 马文文示意他不要生气,接着对那些人说道,“大家安静,听我说一句。” 杜家人根本不听,撸胳膊挽袖子,有的还拿起了扫帚,凳子等物,做出了轰我们的姿态。 杜兆勇绕过杜文和,冲过来想抓马文文。 “兆勇!”,杜兆民大惊,想要冲上去。 我快他一步,冲上去用身子护住了马文文。 就在这刹那,杜兆勇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双瞳孔迅速变成了白色,身子就像被定住一般,保持着抓我的姿势,动弹不得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马文文。 马文文默默的把掐好指诀的手,背到了身后。 我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小声说了句,“别看我,看他们……” 我回过神来,赶紧转过来,冷冷一笑,“要动手是么?想好了,别冲动。” 杜兆勇的瞳孔珠瞬间变白,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了。 杜兆民惊呆了。 杜文和也惊呆了。 老头子赶紧命令那些拿扫帚和凳子的人,“放下!快放下!别动!都别动!” 杜家人都不敢动了。 那些拿家伙的,也赶紧放下了。 杜文和转过来冲我们道歉,“两位大师,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 他态度诚恳,语气谦卑,抱着拳低着头,身子不住的哆嗦。 明显被吓坏了。 杜家人都懵了。 杜兆勇的媳妇意识到不妙,赶紧冲过来看自己的丈夫,看到杜兆勇眼珠白了,吓得一声尖叫,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兆勇……兆勇的眼白了!”,女人哭喊道。 “啊?!” 杜家人傻了,纷纷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 杜兆民走过来,看了看杜兆勇,转过来,惊恐的看着我俩,“项少爷,马小姐,这……” 马文文绕过我,环视众人,问杜文和,“闹够了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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