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我们直接回到了村里,在我家住了一晚。 转过天来,我给房东打了电话,让他下午过来收房,今天我就搬走。 房东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忙说不急不急,过两天也行。 我说不用过几天了,下午我就搬走。 房东干笑了几声,说那好吧,下午我过去收房。 打完电话,我看了看这房子,心里满是不舍。 接下来该搬去哪,我心里也没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对马文文说,“我东西不多,你那方便的话,我先把东西搬过去,然后咱们去仁医堂。这些天我先住酒店,等我找到房子,我就把东西搬走。” 马文文点头,“好。” 朱炜想要说话。 “我知道你给我准备了房子”,我说,“但我不能搬过去,这不合适。”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我刚给朱家办完事”,我说,“你四叔的那些话,估计已经跟你父母说过了,我要是回来就搬到你的房子里住,你不担心老人误会?而且我住你的房子,你我明白没有别的,可朱家的人会怎么想?在他们眼里,我不就成了吃软饭了么?这对你对我,都不合适……” 听到我这么说,朱炜不说话了。 马文文安慰她,“朱家现在变了天,各种情况晦暗不明,如果师兄搬去你那里住,少不了会有人说闲话。别人不说,梁家知道后,就得多心。梁家多心倒没什么,关键是朱家人——你二婶三婶四婶,还有你的嫂子们这次并没有去山西,有些事她们不了解。在她们看来,是四爷请我们去办祖坟的事,结果事情办完了,朱家男人除了你父亲之外,全部被抓,朱家的天都塌下来了,而你却成了新的族长。这个时候师兄搬去你那里,你觉得她们会不会怀疑你?” 朱炜叹了口气,点头,“我明白了……”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身不由己”,我对她说,“你不用担心我,京城房子那么多,你还怕我没地方住?” 马文文看了我一眼。 “我这边你放心”,我继续对朱炜说道,“家里那么多事等着你拿主意,一会吃完饭,你就回去吧。” 朱炜点头,“好,那你找到新房子,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我站起来,挽起袖子,“到我家了,我得亲自下厨,秀秀手艺。二位美女,早上咱们吃方便面,不委屈你们吧?” 马文文站起来,“我去煮吧。” 朱炜也站起来,“我煮吧。” 我示意她俩坐下,“你们坐着喝早茶,我来做,很快就好。” 两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 我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客厅。 吃过早饭,朱炜回去了。 我和马文文一起动手,忙了一上午,把要带走的东西打包好了。 其实没多少东西,家具都是房东的,师父师娘这些年也没置办什么贵重物品, 主要就是我的衣服,宝剑,还有一些师父师娘用过的东西,我都舍不得扔,全都打包了。 忙到中午,我俩都是一身汗。 我让她冲了个澡,带着她来到十字街的那家东北饭店,吃了顿灶台鱼。 老板娘见我又带来一个漂亮姑娘,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我也没解释,吃完了饭,就带着马文文回来了。 车已经找好了。 搬走之前,我们得把房子打扫一下,给人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房子。 一直忙到了三点多,这才收拾干净了。 我先给房东打电话,让他过来收房,接着给龙爷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回来了,让龙曦直接来村里接我。 房东说马上来。 龙爷爷说,“好,我这就让龙曦过去。” “她知道地址吧?” “我知道,我告诉她。” 打完电话,我来到沙发前坐下,依依不舍的看着这住了六年的房子,不由得想起了师父和师娘,眼里闪出了泪花。 马文文来到我身边坐下,安慰我,“如果真的舍不得这里,我就把这买下来……” 我笑着抹泪,摇头。 她握住我的手,“别这样……” 我不想哭,但眼泪却忍不住。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师父,好想师娘…… 还有,陆小棠…… 但是那一刻,他们都没在我身边,唯一在身旁陪着我的,只有马文文。 她不住的安慰我,抽纸巾给我擦眼泪。 我接过纸巾,擤了把鼻涕,摆了摆手,“我没事……” 她心疼的看着我,眼圈也红了。 我冲她一笑,“真没事……我去洗把脸……” 我起身绕过她,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马文文跟过来,给我递过纸巾。 毛巾已经打包了,洗脸只能用纸巾了。 我接过来擦了脸,长出了一口气,冲她笑了笑,“就是想师父师娘了,等我渡了劫,就可以去国外看他们了,我小师妹都两岁了,我还没见过呢……” 她轻轻一笑,“嗯。” 这时,外面有车来了。 “来了”,她出去了。 我把纸巾扔进马桶,冲了下去,跟着来到了院子里。 马文文带着搬家公司的人进来,吩咐他们,“就是这些,都打包好了,轻点般。” “好嘞!”工人们一起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搬到了车上。 本来东西也不多。 马文文叮嘱他们,“搬过去之后,打订单上的电话,我朋友在那等着了。” “好嘞!您放心!” 为首的人让她签了张单子,开门上车,开走了。biqubao.com 我等车走了,问她,“你朋友?” “我表姐”,她说,“我让她过去等着了。” “哦……”,我点点头,“一会龙曦来接咱们,等办完龙爷爷朋友这个事,我就找房子。” “我那房子不算大,但你过去也住的开”,她说,“我不是朱家人,没有谁会说我闲话,你不用找房子,跟我一起合租吧。” “你是租的房子?”,我有些诧异。 “不然呢?难道我可以买房子?”,她微微一笑,“我们都是道家弟子,都是风水师,你结婚生子之前不能买房子,难道我就可以?” 我理解了。 “我们合租吧”,她认真的看着我,“我一个女孩子,自己抛头露面的办事,总是不太方便。你要是觉得我还可以,以后,我给你做助手,跟着你办事。” “给我做助手,太委屈你”,我看着她,“堂堂马家的小姐,我何德何能,让你跟着我?” “什么马家的小姐……”,她迎着我的目光,“你修为比我高,我愿意跟着你。” 我看的出来,她是鼓起勇气说的这番话。 而为了鼓起这勇气,她已经做了两天的心理准备了。 我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有些失望,低下头,绕过我,准备进院子。 “房租多少?”,我问她。 她停下脚步,转过来,诧异的看着我。 我来到她面前,“不是合租么?我得知道房租多少。” 她静静的看着我,不说话。 “多少啊?”,我问。 “一万”,她说,“合租的话,你分担五千。” “行!”,我点头。 她很开心,笑着点头。 “你给我做助手,你真不觉得委屈?”,我接着问,“你毕竟是马家的小姐,跟着我办事,时间久了,别人就不会再找你了。那你将来……” “我不在乎”,她说,“我不缺钱,这两年赚的钱,足够我用十年了。” “那十年后呢?” “十年后,我就不做风水师了。” “那你去做什么?”,我问。 “或者相夫教子,或者,去修道……”,她顿了顿,“总之不做风水师就是了。” 我点点头,“收的红包,我分你一半。” “红包全是你的”,她说,“但那些找我办事的,你要帮我接。” “你这样我心里不踏实……”,我说,“我不能占你便宜……” 她轻轻一笑,绕过我走进院子。 “别饿着我就行了……” 我目送她走进院子,转过来,忍不住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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