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让你们进地宫”,女鬼冷冷的说。 朱乾坤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他不敢信这女鬼,但也不敢说出来,一时很是为难。 “天师让你们进地宫”,女鬼又说了一遍,“跟贫道进来,贫道为你们引路。” 她绕过狐仙神像,进入了地宫。 朱乾坤腿直哆嗦。 “老四……” “老四……” 朱乾巽和朱乾宇惊恐的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四叔,二叔,三叔,不用害怕,进去吧”,朱炜劝他们,“她是替项少爷来传话的——项少爷刚给马小姐输了血,他这么安排,肯定是需要你们帮他……” “我知道他刚输完血……”,朱乾坤咽了口唾沫,“就是因为他刚输完血,我心里才不踏实,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 “四叔!”,朱炜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项少爷不会有事!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朱乾巽和朱乾宇看了看她,接着看向朱乾坤。 朱乾坤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转过来训斥她,“你懂什么?!你一个女孩,少掺乎这个事!” 朱炜很气愤,“四叔!您这是什么话?是!我是女孩!女孩怎么了?!女孩就该被瞧不起吗?!刚才项少爷出来之前,曾经让刚才那女鬼出来传过话,让我们准备救护车和血袋,你当时也在这里,是亲眼所见,不是吗?这女鬼是替项少爷传话的,我不明白您到底怕什么?!” “我怕什么?”,朱乾坤大怒,“我怕她不是给那小子传话!我怕那小子输了血,身体虚弱,出不来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您怎么能怀疑项少爷?!”“我不想怀疑他,可他输了血了!懂吗?!” 朱炜还想说话,突然看到女鬼回来了。 朱乾坤转头一看,瞬间怂了,赶紧抱拳,“我……哎呀,我……” 女鬼冷着脸,身上黑气大盛。 她听到了叔侄俩刚才的对话,要不是我拦着,她直接就冲出去了。 毕竟,外面已经是傍晚,没有多少阳光了。 朱乾坤见势不妙,赶紧跪下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怀疑项少爷!我不该怀疑!我错了!” 他不住的磕头。 我命令女鬼,“让他们守在外面,让朱炜进来。” “你们守在这里,朱炜进来”,女鬼一指朱炜。 三兄弟一愣,一齐看向朱炜。 朱炜看看他们,深吸一口气,从他们身边经过,走进了狐仙殿。 “小炜!”,朱乾巽忍不住喊她。 “别去!”,朱乾宇示意她。 “小炜,你……”,朱乾坤也想说话。 朱炜没理会,跟着女鬼绕过狐仙像,走进了地宫。 朱乾坤傻了。 朱乾巽和朱乾宇也傻了。 片刻之后。 啪的一声脆响! 朱乾巽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对两个弟弟怒道,“我们他妈的就不是人!不是男人!” 朱乾宇叹了口气。 朱乾坤神情复杂的看着大殿内,久久没有说话。 他慌了,彻底的慌了。 …… 朱炜很勇敢。 她跟着女鬼进入地宫,女鬼手上燃起了幽蓝色的鬼火,为她照路,引着她穿过两层地宫,进入了密道。 进入密道之后,朱炜不敢走了。 她颤声问女鬼,“项少爷呢?项少爷在哪?” 女鬼示意她,继续往下走。 朱炜很纠结。 女鬼再次示意她,往下走。 她鼓起勇气,跟着女鬼,继续向下走。 我欣慰的笑了。 这姑娘可以,朱家可以交给她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老马,来到他身边坐下,耐心的等着了。 朱炜见到我们的时候,老马还没出定。 姑娘看到我,直接哭了。 我却笑了。 我吃力的站起来,示意她不要怕,到我身边来。 她流着泪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我被她抱愣了。 她是吓坏了。 毕竟,跟着一个女鬼进入这地宫,经过那么幽深的密道深入地下六七十米,一路上目之所及,皆是黑暗,换了谁,都得崩溃。 朱炜很勇敢,但她毕竟是个人,而且是个女孩子。纵然她相信我,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而艰巨的考验。 不过幸好,她经受住了考验。 我也没有辜负她,后来我把整个朱家都交给了她,也算是对她的回报了。 当然了,她也没亏待我…… 哎,那都是后话了…… 只说当时。 朱炜突然抱住我,我一时懵了,双手都没处放了。 正懵的时候,身边的马天浩同学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慌不忙的说了句,“人家女孩子,那么害怕,还不抱抱她?” 朱炜冷不丁听到有人说话,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我。 我看了看老马。 老马睁开眼睛,冲我一笑,“让你抱你不抱,现在抱不了了吧?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逗趣朱炜,“朱小姐,是我,我还活着,不用那么害怕。” 朱炜被吓得不轻,不住地捋心口,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接着她问我,“项少爷,您……您没事吧?” 没等我说话,老马先不高兴了。 “你应该问问我有没有事,他能有什么事?他有事能让那女鬼去喊你?真是的……”,他叹了口气,“我这磨还没卸呢,你们就要杀驴了,人还没走呢,茶先凉了,这事闹得……哎……” 他失望的摇了摇头。 “马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炜想解释。 “甭理他”,我示意她,“他刚才行动不便,我想让你叔叔们下来背他上去,顺便让他们看看这里,跟他们说说这里的情况。可是看你二叔三叔四叔不敢下来,我就让你下来了。” “项少爷,我二叔他们没见过……”,她看了一眼女鬼,压低声音,“我四叔他想得比较多,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真要一般见识,我就不让你下来了”,我说,“刚才那种情况,我直接带我师兄出去,这个事我们不管了,你四叔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他都称呼我那小子了,我和他还有什么客气的?——我让你下来,是为了你们朱家,你叔叔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是个好姑娘,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子孙将来被这里的风水连累而灭族,所以,我要帮你。” “灭……灭族?”,朱炜一惊。 “哎哎哎……”,老马听出了不对劲,一拉我,“你什么意思?这祖坟,你还是要让他们迁?!” “本来是那么想的”,我看着朱炜,“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得朱家还是有希望的,我要帮朱小姐延续这里的风水,把朱家的族权交到她的手里,让她做朱家的族长。” “啊?”,老马愣住了。 朱炜也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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