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地宫第二层,五股黑气从各个方向飞来,落地化作五个鬼道士,一齐给我跪下了。 鼍龙也快速爬了过来,和五个鬼道士一起,等候我的命令。 我示意他们让开。 他们赶紧让开,跪到了两边。 鼍龙也让开了。 我穿过通道,来到东南角葬区,走进马文文布置的阵法,拿起了包。 他们跟过来,在阵法外跪下了。 鼍龙也跟着过来了。 “下面的地下王城,你们进去过么?”,我背上包,问五个鬼道士。 四个男鬼道士摇头。 女鬼说,“我们的任务是守住通往地下的五个入口,不让狐妖出来,单打独斗,我们不是她的对手,五个打一个,她也打不过我们。” 我命令鼍龙,“你去下面打探一下。” 鼍龙低吼了一声,转身往外爬,呼的一声化作黑气飞走了。 我随即切换了它的视角。 只见鼍龙一路飞到地宫的东北角艮位,来到了一座破损的金刚浮雕前。这金刚像雕在一块很厚的石板上,被什么东西生生撞碎了,金刚像只剩下了半截,里面是黑漆漆的洞口,风声呼呼作响。 妖气状态的鼍龙冲进洞口,沿着密道盘旋下行数十米,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我让它停下,仔细看了看这溶洞。 这溶洞太大了,高约数十米,面积有数万平米,地势虽有崎岖,但整体还算平整,一座城池巍然耸立其间。正如朱乾坤形容的那样,这座城是按照明代京城的型制建造的,但跟真正的京城是没法比的,充其量就是个巨型模型。 即便如此,也已经非常震撼了。 我看了足足五六分钟,轻轻的出了口气,这才命令鼍龙进城。 鼍龙呼啸着,冲进了城门。 进了城之后,就不觉得有多震撼了,毕竟是个大模型,内外城,皇城的格局是有的,但细节就谈不上了。而且由于没有完工,很多地方都还是工地,地上到处可见腐烂的尸骨,他们都是被狐妖屠杀的工匠民夫。 鼍龙生怕我看不明白似的,围着外城,内城各转了一圈,接着才进入了皇城。 皇城里面基本都是工地,唯独中央的三大殿完工了。 三大殿中,中和殿和保和殿都是个小型模型,唯独奉天殿(也就是太和殿,明朝时称为奉天殿)是按照一定比例缩建的真正大殿,且主体建筑已经基本完工。 鼍龙直接冲进了奉天殿。 刚一进去,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听到了一声尖啸,猛地睁开了眼睛。 鼍龙被狐妖击杀了。 只是刹那间,一个照面,就被她击杀了。 我默默的打开包,拿出了照妖镜。 照妖镜是我们项家的宝物,是我拜师时,师父传给我的三样宝物之一。我本来觉得机会难得,想试试用御鬼咒控制住狐妖,但那一刻想了想,还是别嘚瑟了,直接用照妖镜吧。 毕竟,我是来救人的。 毕竟,我刚给马文文输完血。 这个时候不能嘚瑟,嘚瑟很容易变数,用照妖镜迅速解决狐妖才是正确选择。 我把裹着照妖镜的红布解开。 瞬间,凌厉的气场迅速扩散开来。 五个鬼道士大惊失色,纷纷后退,退到离我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惶恐的跪下了。 这就是照妖镜的威力。 我看他们一眼,用红布把照妖镜重新包好,放进口袋里,吩咐他们,“我去诛杀狐妖,你们守在这里,不要让她逃走。” “是!”,五个鬼道士惶恐道。 我看了看马文文布置的阵法,俯下身,掐指诀按住太极位,将太极给收了。 太极一收,阵法随即消失了。 我站起来,命令女鬼,“带路,去艮位入口。” 女鬼磕头,“是!” 来到艮位入口,我看了看那被撞碎的金刚像,问他们,“这是狐妖打碎的,还是我师兄撞碎的?” “启禀天师,是狐妖打碎的”,其中一个男鬼道士战战兢兢的说道,“这艮位是贫道看守的,当时我们打伤了那位少年,狐妖突然撞破这里,冲了出来。我们情急之下,回来想要阻止她,却被她将我们冲散,之后她抢了那位少年,将他带到下面去了。” 我点了点头。 不是老马撞碎的就行…… 这石板足有半米厚,要是他撞碎的,估计我下去也只能是给他收尸了。 我看了看洞口内黑漆漆的通道,迈步钻了进去。 五个鬼道士站起来,互相看了看,各自回自己的位置守着了。 通道内很黑,但对我来说,并不影响。biqubao.com 我沿着通道向下走,走了差不多二三十米的样子,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喘息起来。 我才输完血,身体本就虚弱,在这密道里一转,头晕是难免的。 我缓了好一会,觉得好些了,这才继续往下走。 越往下走,越潮湿,越闷热。 又走了十几米,我依稀可以听到地下河的水声了。 此时,密道里闷热难耐,我不由得解开衣领,一边扇风,一边长长的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爪子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耳边传来了一声银铃般的问候,“累了吧?”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惊得差点没摔倒,赶紧扶住了墙。 我身后出现了一只白狐狸,它站在那里,约有一人多高,正冲着我笑。 狐狸笑…… 我看的头发发麻,眉头一紧,本能的掐指诀。 “哈哈哈……” 狐狸发出了女人的笑声,嗖的一声,从我身边经过,向下跑去,很快没影了。 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我掐着指诀的手,竟然在抖…… 我赶紧收起指诀,努力静下心来,接着掏出了照妖镜。 看来身体是真的虚弱了,狐妖都不怕我了…… 我颤抖着解开红布,喘息着看向下面的台阶。 刚才鼍龙的速度太快,给我的感觉是这通道大概有几十米,但具体有多少,我也说不好。 让这狐妖一闹,我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胃里也翻腾了起来,想稳都稳不住了。 我扶着墙,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好半天才把身体上的不适压住了。 我打起精神,继续往下走。 才走了几步,那狐狸嗖的一声冲了上来,来到我面前,笑着问我,“累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呀?” “妖孽!”,我举手用照妖镜照她。 狐妖被照妖镜一照,发出了一声惨叫,化作黑气消散了。 但紧接着,密道深处又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项家的照妖镜?你是项家的人啊……” “啧啧啧,可惜了……” “哈哈哈……” “来吧,我等你……” “哈哈哈……” 声音越传越远,慢慢消失了。 这狐妖,够嚣张。 “行!那你就等着吧!” 我冷笑。 继续往下走了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那座城出现了。 我收起照妖镜,四下看了看,冷冷一笑,大踏步走向那城。 狐狸再次现身,它在城门上看了看我,再次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 它纵身一跃,跳下城墙,消失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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