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点头。 我看了看周围的阴气,轻轻出了口气,“难怪……” 气有灵邪之分,有灵气,就有邪气。 龙脉也有正邪之分,有正龙,就有邪龙。 一般来说,龙脉中的有灵气,也会有邪气,但灵气往往远强于邪气,这种就叫做正龙;与正龙相对的,龙脉中邪气远强于灵气的,就叫做邪龙了。 这种龙脉一般都深藏地下,不适合人,却极适合妖魔鬼怪。一般来说,但凡是经常闹鬼,动不动就出妖魔的山区,其地下往往就有邪龙或者邪龙的余脉藏匿其中。 很不幸,这地下王城下面的龙脉,就是条邪龙。 “难怪你们师祖打不过她了”,我明白了,“邪龙脉内邪气阴气旺盛,最适合妖魔,妖魔来此得势,人来此则失势。几百年修为的狐妖到了这里,其法力至少会增强数倍,你们师祖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是”,她点头,“我们师祖就是这么输掉的,我们后世弟子为了报仇,世代修炼封妖大阵,但是没用的,只要进这地宫,我们的阵法就无法施展,而进入者往往又都没法活着出去,所以前面的人牺牲了,后面的人不明白这里的险恶,还会继续进来。几百年来,我们门派数代精英,尽陨落于此,此仇不报,此妖不除,我们无颜去见师祖啊!” “可是你们为了报仇,就吸千万人阴元,损人寿命,这难道是道家弟子所为吗?”,我看着她,“你们不杀这狐妖,她也未必危害人间,但你们为了杀这狐妖,自己却先危害人间了。本想诛妖,自己却成了妖魔,这就有脸去见你们的祖师了?” “我们……”,她面露愧色,低下了头。 “邪龙脉上不能葬人”,我看了看两边,“葬人必成妖孽,后世断子绝孙!太玄子以为他用镇妖龙骨代替朱为云的父亲葬于此地,就能化解这邪龙之厄,却不知道这样一来,朱家子孙名义上贤良方正,实际上却会为匪为盗,祸国殃民!朱为云救了他一命,他却这么对朱为云,这么对他的子孙,他真做的出来!” 女鬼吃惊的看着我,“您……您连镇妖龙骨都知道?” 所谓镇妖龙骨,其实就是用密符加血祭炼养的鳄鱼骨,鳄鱼古称鼍龙,传为龙种,所以超过三百年的鳄鱼骨,也被称为龙骨。太玄子为了保护朱家,用了一条三百年的鳄鱼骨,以血祭之法炼养,加以密符,使之成为了朱家先祖的替身,葬在了这地宫之内。 这我就明白了。 刚才我在枯井中看到这女鬼骑着的那条大壁虎,其实就是那条鼍龙,它已经成了妖了。 “那鼍龙在哪?”,我问女鬼。m.biqubao.com “在……在下面……”,女鬼不敢不说实话,“我让它埋伏在下面,若我杀不了您,等您下到地宫之后,它就会突然出现,杀您一个措手不及……” “呵呵……”,我不屑的笑了笑,示意她,“走!” 她不受控制,猛地转过身,向下走。 我在后面跟着。 “道友……哦不,天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我们力量如此之强了,还杀不了那狐妖?”,女鬼不解的问,“还有这地下的水脉突然消失了,这是不是她所为?” “你们杀不了她,是因为你们虽然入了魔道了,但你们占据的不过是地宫的第二层,而她所居之地,乃是龙脉之上的王城”,我说,“至于这地下水脉消失,除了她,还有谁能有这个力量?她这个狐妖,加上你们这几个恶鬼,你们在此胡作非为不说,还想害我师兄和师妹,我饶不了你们!” 女鬼惭愧不已,不敢再吭声了。 沿着通道继续往下走,很快来到了岔口。 我解开她的禁令,警告她,“按我说的做,等除掉狐妖,我帮你们跟朱家要个地位,让你们受香火;若是不听我的,我能控制你,就能随时灭了你。” “是,贫道……贫道明白……”,她点头。 “右边是朱家的家主葬区,往右走”,我说。 “是。” 女鬼知道,反抗是没意义的,只能乖乖听话。 她转向右边,沿着通道往下走了几步,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拐了个弯,走进了朱家的家主葬区。 眼前豁然开朗。 这地宫很大,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两个篮球场,里面漆黑一片,阴气森然,冰冷刺骨。空旷的地宫内,一字排列着五具棺材,分别是鼍龙,朱为云以及朱家的三代家主。 我扫了一眼地宫,没发现那大壁虎。 “第二层的入口在哪?”,我问她。 “从那里绕过去”,她一指鼍龙的棺材,“入口在两个葬区中间,那里是朱家守庙女的葬区。” “走!” 我们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我只觉得身后一阵冷风袭来,本能的往旁边一闪,鼍龙扑空了。 这家伙身长足有七八米,真如一条龙似的,一击扑空,怒吼一声,化作黑气,继续向我扑了过来。 我身形一闪,再次躲开,同时用心念一动。 女鬼一声尖啸,扑上来,一拳将鼍龙的头砸到了地上。 刚才还威猛无比的鼍龙瞬间变成了大壁虎,低吼着,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过女鬼的压制。 我再次掐指诀,默念御鬼咒,指尖凝聚一点灵气,伸手弹到了鼍龙的头上。 这鼍龙不是鬼,是妖。 但御鬼咒不仅能御鬼,还能御妖魔,乃至级别不高的邪神。 像它这样的妖,不在话下。 鼍龙打了个激灵,趴在地上喘息了起来。 我示意女鬼松开它,继续往前走。 刚才还凶猛无比的鼍龙,瞬间变成了温顺的大壁虎,去前面带路去了。 来到守墓女葬区,这里有五具棺材,葬的都是朱家派来守庙看坟的女儿们。 我看着那些棺材,心说真是作孽呀…… 女鬼飘到第一具棺材,也就是第一代守墓女的棺材前,指着墙壁上被踹破的暗门对我说,“这就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我看了看,“我师兄踹的?” 她点头。 “你们把我师兄怎么了?”,我问她。 “我和鼍龙没能打败他,于是就把他引到了下面”,女鬼说,“下面有我四位师兄,我们一齐上,他就不是我们对手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我强调。 “我们没杀他,只是打伤了他”,她顿了顿,“后来,那狐妖上来了,把他抢走,带到下面去了。” “带到下面去了?”,我皱眉。 “是”,她点头。 “那我师妹呢?”,我赶紧问。 “那位姑娘的阵法很厉害,我们无法靠近她”,她顿了顿,“我和师兄们声东击西,让师兄们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则趁她不备,用飞石打断她的腿。她流了很多血,我的四位师兄正在围着她,等着她的血流尽。” “让开!”,我一声怒吼,冲过去挥手将她打出十几米远,钻进了暗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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