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松开了手。 陆小棠叹了口气,很为她们惋惜,“难道真的是缘分尽了么?如果当时她们不是想留下,耽误了时间,那这梦,应该已经托了吧……” “她们毕竟回去看了一眼,也算是了却了心愿了”,我安慰她,“等她们回来,咱们就去仓库,今晚就送她们去投胎。” 陆小棠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这时,老马打电话来了。 我拿起手机,“喂?” “我这刚得到消息,怎么他们又报警了?你们怎么聊的?”,马天浩很诧异。 “陶敏的父亲不信我”,我说,“他觉得四个女孩互不相识,而我说我和她们是朋友,所以他就觉得我是骗子,说什么都不听了。” “我说呢……”,他呵呵一笑,“你没说你是风水师啊?” “你觉得我该说么?”,我反问。 “确实不该说”,他也想到,“从来都是事主人主动找风水师办事,就没有风水师主动找事主的,你要是主动提自己的身份,确实掉价……项家的脸面上也不好看……” “你这不挺明白的么?”,我也呵呵一笑。 “你当初要听我的,就没这些事”,他也呵呵一笑,“没辙呀!女朋友一心软,你这耳根子就软了,早听我的,至于现在这么尴尬?” “行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哈哈哈……” “这事你就甭操心了”,我说,“好好研究朱家的事吧。” “朱家的事不用研究”,他说,“我在你嫂子这呢,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俩忙着呢!我就是问问你怎么回事,你能处理我就不多问了。” “放心吧。” 我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陆小棠低下头,“我太感情用事了……” 我握住她的手,“都是缘分,不说这个……” 她抬起头,惭愧的看着我,“项飞哥哥,我以后不这样了,再也不这样了……” 我看了她一会,把她拥进怀里,“不说这个了……” …… 四个女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见到我,陶敏第一个跪下了。 周潇潇,刘小红,徐娜也跟着跪下了。 我没有批评她们,拿出镇邪葫芦,“江楠会收你们做干女儿,以母亲的身份安葬你们。至于你们的父母,你们也看到了,缘分就是这样,不要执着,安心去轮回吧。” “是……”,徐娜给我磕头,“谢谢大师……” 周潇潇和刘小红跟着磕头,“谢谢大师……” 陶敏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面对现实,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流着泪磕头,“谢谢大师……” 我打开镇邪葫芦的盖子,将她们收进葫芦,盖上了盖子。 陆小棠叹了口气。 我装好镇邪葫芦,站起来,“走,去仓库吧。” 她站起来,点了点头。 我俩出门上车,离开了村子。 来到仓库,江楠和刘子璇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马文文也来了。 见面简短寒暄,我们来到十五号仓库,乘电梯来到了地下四层。 这里灯火通明。 刘子璇已经按照我吩咐的,把墓碑埋进了那座墓里,墓前的长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四个骨灰坛,都用红布包好了。 来到墓前,江楠双手合十,“姑娘们,我对不起你们,我罪孽深重,我祈求你们的原谅……” 她说着就要跪下。 我和马文文一左一右搀住她,没让她跪。 江楠看了看我俩,“项少爷,马小姐,我……” “这件事的本主不是您,不该您跪的,别乱跪”,我说道。 “她们马上就是您的干女儿了”,马文文也说,“您这会跪下去,后面的事就没法办了。” 江楠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小声祈祷。 刘子璇走过来,小声问我,“项少爷,这四个……怎么区分啊?” “你先回避”,我示意她,“一会让你下来,你再下来。” 她看了看江楠。 江楠示意她去吧。 “好”,她点头,转身走了。 我等她上了电梯,转过来拿出镇邪葫芦,打开盖子,放出了四个女孩子。 陶敏,周潇潇,刘小红,徐娜依次显现了出来。 江楠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陆小棠和马文文把她搀住了。 “江阿姨,没事的……”,陆小棠安慰她,“她们不会伤害您……” 江楠惊恐的看着四个女孩子,吓得脸都白了。 我握住她的手,“阿姨,没事。” 江楠喘息着,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我示意陆小棠和马文文松开,让她自己站着。 马文文点头,松开了她的胳膊。 陆小棠不放心,小声问我,“能行么?阿姨站不住的……” “放心”,我示意她,“松开。” 陆小棠小心翼翼的松开了。 江楠腿软的厉害,一下子瘫进了我怀里。 我把她抱住了。 江楠无助的看着我,“项少爷,我……我……” “我说了,您不是本主,她们四个,不是您害死的”,我强调,“说直接点,您不过是四鬼抬棺的接盘下家而已,您不用这么自责,她们都明白的,您不用害怕。” 江楠看向四个女孩子。 四个女孩满脸是血,神情不一,但都点了点头。 江楠这才踏实了。 我扶着她站好,吩咐四个女孩,“来,拜见你们的干妈。” 她们很听话,一齐跪下了。 徐娜第一个磕头,“干妈。” 江楠赶紧看我。 “她叫徐娜”,我给她介绍,“湖州人,在京城长大,她爸爸叫徐有功,是市城建局的工程师。” 江楠点头,壮着胆子说了句,“孩子,你快起来,快起来……” 徐娜缓缓起身,转身走到长桌前,伸手指向其中一个骨灰坛,转过来对江楠说,“干妈,这是我的,您多费心……” 江楠赶紧点头,“好!干妈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谢谢干妈。” 徐娜回到队列中,轻轻抹去了脸上的血。 周潇潇是第二个跪下的,“干妈。” “她叫周潇潇,汾城人,她爸爸叫周国军,汾城东区供电公司副总,她妈妈叫周娜,汾城青年艺术团团长”,我介绍。 “好!好孩子!”,江楠赶紧示意她,“快起来!快起来!……” 周潇潇缓缓起身,走到长凳前,指出了自己的骨灰坛,“干妈,这是我的,干妈多费心了……” “好!干妈记住了!干妈一定办好!”,江楠承诺。 “谢谢干妈”,周潇潇抹着脸上的血,回到了队列中。 刘小红跪下了。 “干妈。” “她叫刘小红,甘州人,爸爸叫刘丛,妈妈叫赵兵,夫妻俩是甘州一中的老师”,我给江楠介绍。 江楠此时已经不那么怕了,她示意刘小红,“孩子,你快起来!快起来!” 刘小红起身走到长桌前,指出了自己的骨灰坛,转过来看着江楠,“干妈,这是我的,您多费心了……” “孩子你放心!干妈一定办好!” “谢谢干妈”,刘小红回到队列中,也抹去了脸上的血。 只剩下陶敏了。 “陶敏,你还心有不甘?”,我皱眉,“还想留下?” 陶敏流泪了。 见到她眼里流出鲜血,江楠很害怕,赶紧问我,“这孩子……她不愿意吗?” “她不是不愿意,她是舍不得她父母”,我解释,“她想留在人间,我没答应。” 江楠转头看向陶敏,“孩子,你……你叫什么呀?” 陶敏流着泪跪下,“我叫陶敏……” 江楠想要上前搀扶她,被我拦住了。 她身子还很虚弱,这会搀陶敏,陶敏瞬间就会上她的身。 “她叫陶敏”,我给她介绍,“她爸爸叫陶伟明,是申城天明集团的董事长,她妈妈叫齐晓娟,是天明集团的总财务师。” 江楠点头,“好,我记住了。” 她向四个干女儿承诺,“你们放心,干妈会帮你们照顾你们的父母,干妈会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力所能及的照顾好他们。” 齐娜,周潇潇,刘小红一齐跪下了,流着泪磕头,“谢谢干妈!” “快起来,起来……”,江楠看看陶敏,“孩子,你的身后事,干妈一定帮你办好。你父母那边……你们的父母那边,你们放心,等我好一些了,我会把他们全都请来京城,和他们认下这个亲戚。以后,他们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把他们照顾好!” “谢谢干妈”,陶敏哭着磕头,“谢谢干妈……” “谢谢干妈……” 三个女孩也哭成了泪人。 马文文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那意思,这事办的好,办的真好…… 我点头,示意四个女孩子,“你们的干妈会帮你们照顾好父母,这人间应该没什么让你们牵挂的了。我现在送你们去轮回……” 我打开镇邪葫芦。 “谢谢大师……” 四个女孩子哭着磕头,站起来,化作四股阴气,飞进了镇邪葫芦。 我盖好葫芦盖子,看看江楠,“您再送她们一程。” 江楠抹泪点头,“好……” 马文文问我,“用渡魂阵?” “是”,我点头。 “这里地气不好,在这里布置渡魂阵,好像不太合适”,她说。 “确实不太合适”,我收起葫芦,看看四周,“得换个地方。” “去哪?”,她问。 我冲她一笑,看看陆小棠和江楠,“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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