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肯听我的了”,我冷冷的看着他,“李秀红这边可以安息了,可另外那十一个冤魂呢?丁骡子不是好人,死有余辜,不算他,还有十条人命,你自己说,哪个是该死的?” 孙承彪汗如雨下,哭着哀求我,“我错了,我错了……项少爷,我那时候年轻,那时候……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哈哈”,我冷笑,“好一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你说这笔账,你要不要还呢?” “我……我……” “要是一开始你就答应去自首,那你只交代李秀红的事就行,你不是直接杀人,属于间接杀人,找个律师,好好打点一下,最多也就是侮辱尸体的罪名,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丁骡子,罗娟还有李先云,这些人的事我既然说出来了,就不能再装不知道。我了解你的人性,你暂时会放了李甜甜,可等风头一过,你真的会放过么?” 我站起来,“你连我都不会放过的……” “不不不!我不敢!”,他赶紧说,“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哪!” “你去自首吧”,我看着他,“十二条人命在手,你肯定是活不成了,你的生意也会被抄没,但起码你老婆孩子还有孙子还能活下去,总好过不久之后,家破人亡的好……” 他猛地抬起头,“家……家破人亡?” “李秀红,出来吧”,我冲灯罩吩咐。 一股黑气从灯罩内涌出,落地变成了厉鬼李秀红。 孙承彪之前看不到她,是因为他煞气重,运势旺,李秀红不敢靠近他,更不敢直接显形。 现在不一样了。 她直接在孙承彪面前显出了身形,那惨白的脸,血红的眼,愤怒的神情直接把孙承彪吓瘫了。 “你……你你……”,孙承彪仿佛触电,不住的往后蹭,裤子都湿了。 李秀红怒吼着想要上前,被我拦住了。 孙承彪爬起来,磕头如捣蒜,“李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项少爷,您救救我!您救救我!……” “你去自首,你家人还能活下来”,我看着他,“你不去的话,李秀红不会放过你,那十一个冤魂也不会放过你。这些年你平安无事,是因为你煞气重,运势好,他们不敢靠近你,现在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他们会一个接一个的来找你,你若不死,你全家都会被他们灭门,你自己斟酌吧?” 孙承彪哭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他哭着对我说,“我真的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沙发。 李秀红怒吼着就要扑上去。“好!”,孙承彪拦住她,“我去自首!我坦白一切!项少爷,我听您的!我听您的!” 李秀红停下了,转头看向我。 我看得出来她的愤怒,她恨不得活吞了孙承彪,但她不敢造次,她要看我的意思行事。 我示意她不要动手,坐下来,自己续上了茶水。 孙承彪顾不上害怕了,跪行来到我面前,“我去自首!我全部交代!只要我家人没事,我愿意还他们这条命!” “确定?” “确定!” 我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动声色的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项少爷,我家人是无辜的……”,他哭着哀求我,“我儿子,儿媳还有我孙子是无辜的……我杀了那么多人,枪毙我我没怨言,可要是他们一起来找我,灭我家满门,那……我宁可自己死,也不能让我家人有事啊……” “好”,我放下杯子,看看他,“那你去吧。” “哎……”,他流着泪,扶着茶几艰难的站起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秀红,“项少爷,那我……那我就……” 我示意他走吧。 “哎……”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李秀红,快步走到门口,开门走了。 李秀红不甘心,激动的给我跪下,“大师!” “他不会去自首的”,我看着门口,“他是去找人了。” “找人?”,李秀红不解。 “像他这样的人,一般都认识厉害的风水师或者法师”,我续上茶,“他出去摇人了……” “我去杀了他!”,李秀红怒而起身。 “站住!”,我啪的一声放下茶壶,“我让你杀人了吗?” “大师!”,她再次给我跪下,血流满面,“您答应帮我报仇的,您答应我的!您也说了,他根本不会去自首,他是去找人了,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反过来对付我们吗?” “谁跟你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您的意思……” “他不去自首,你替他去”,我说道,“他摇的人赶来之前,他不敢造次,必然会先和你女儿分手,并告知你女儿你已经死了,骨灰被他们扔进下水道的真相。你稍等一会,等他差不多说完了,再去找他,带他去警局自首。刚才我说的那些,你也都听到了,到时候都替他说出来,剩下的,留给他自己说。” “我明白了!”,李秀红很激动,“谢谢大师!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起身来到她面前,掐指决,默念御鬼咒,指尖凝聚一点灵气,弹到了她的头上。 她猛一激灵,吃惊的看着我,喘起了粗气。 鬼是没有呼吸的,但有情绪,这个粗气,就是她的情绪。 御鬼咒是心咒,密咒,只能在心里念,不可以念出来,而且只有接了玄月印的项家人才可以使用。这咒语威力很大,大到足以让林马白陈四家羡慕,因为通过这咒语可以控制厉鬼,妖魔,甚至品级低一些的邪神,可以将他们变成我们的眼睛,我们的傀儡,看到他们看到的,听到他们听到的,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项御鬼名震天下,靠得不仅仅是我们的天眼和项家的秘术,还有这御鬼咒。用师父的话说,因为有了这御鬼咒,才有了项御鬼,这咒语是冥界给与项家的特权,正因为有了这个特权,所以我师爷和师父没有乾坤八阵,照样名震天下,照样是令人敬仰,敬畏的项御鬼。 “你现在可以去找他了”,我看着李秀红,“记住,你做的一切我都能看到,按我说的做,否则,我随时可以灭了你。” “是!大师!” 李秀红激动不已,站起来,转身飘向门口,呼的一声穿门而出。 几乎同时,气喘吁吁的刘子璇推门进来,“项少爷,我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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