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她茫然的看着我,“谁的孩子?” “陆伯伯的,是个儿子,叫陆添,今年两岁了”,我看着她,“这个孩子是棺中坐胎,就是陆伯伯帮她用四鬼抬棺那一晚,江楠在棺材里怀上的……” 梁欣傻了。 “妈妈……”,陆小棠赶紧搀住她,给她捋心口,“您别激动,别激动……” 梁欣摆了摆手,“我……我没事……没事……” 她不住地深呼吸,“没事……我没事……孤男寡女,又是初恋,有这种事不稀奇……不稀奇……” 她话是这么说,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妈妈……”,陆小棠泪流满面,“您别难过,您别难过……” “我不难过,不难过……”,梁欣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江楠算计他,他还对江楠那么好……理解了,理解啦……” “其实不是江楠算计他,是陆伯伯主动替江楠承担了这一切”,我顿了顿,“这一切,都是陆伯伯主动做的。” “主动做的?!”,梁欣难以置信。 我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对她说了,说的很慢,但没有漏下任何一个细节。 听完之后,梁欣如同遭遇雷击,她跪在地上,咬住了手腕,心都碎了。 “妈妈……”,陆小棠哭着抱住她。 梁欣强忍着不哭出来,但她最终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悲鸣。 这一嗓子,我听着都心碎。 陆小棠抱着妈妈,哭成了泪人。 远处,两个舅舅和舅妈们也听到了,他们快步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舅激动的问。 “什么情况?”,二舅也问。 两个舅妈也问,“怎么了?” “陆伯伯的情况不太乐观”,我对他们说。 我觉得很违心,但我只能这么说。 要是让两位舅舅知道了真相,陆永年就没必要救了,就算救下来,他也活不了几天了。 “没机会了吗?”,大舅急切的问。 “不是没机会,就是不太乐观”,我看着他俩,“成不成,就看今晚了。” “项少爷,刚才我们态度不好,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大舅握住我的手,声音也有些哽咽,“你一定要救下我妹夫,花多少钱都行!我知道你们项家有这个本事,我和你爸爸是朋友,五爷的本事我们是知道的!你青出于蓝,你一定可以救你陆伯伯,是不是?” 二舅也说,“孩子,刚才是我激动了,你想想办法,一定要保住你陆伯伯——条件随便你开!” 他一指陆小棠,“只要你说话,小棠我都可以许配给你!娘亲舅大,我们可以做这个主!” “对!”,大舅点头。 我有点懵,不由的看向陆小棠。 陆小棠很着急,“你快看看我妈妈!” “哦,好!” 我反应过来,赶紧蹲下来,查看梁欣的情况。 此时的梁欣,目光呆滞,呼吸急促,明显是因为太过伤心,一时闭住气了。这种情况很危险,如果不把这口气吐出来,她会没命的。 我示意陆小棠和两位舅妈放开她,将她搂进怀里,左手按命门,右手按住灵台,先从灵台往下捋到命门,接着两手一齐用力,再从命门向上捋到后心,使劲一按。 这是二爷爷教我的法子,对于治疗闭气之症有奇效,这种引气之法对双手的力度有严格要求,太轻了没有效果,太重了会有相反的效果。我跟着二爷爷学了半年多,二爷爷才敢让我在病人身上使用,在东北的时候我用过好几次,救过好几个人。 虽然几年没用了,但手法,力度,都还是准的。 梁欣一阵干呕。 我如法炮制,继续为她引气。 每一次,梁欣都会干呕。 到了第五次上,她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这才又哭出来了。 哭出来了,人也就没事了。 我不住的捋她后心,安慰她,“阿姨,没事,没事啊……” 她伏在我肩头,哭得不能自已。 我对陆小棠说,“没事了。” 陆小棠这才踏实了。 两位舅舅和两位舅妈也踏实了。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人,有医生护士,也有看热闹的人。 我把梁欣交给陆小棠,起手示意,“都散了吧,没事了没事了,大家该忙忙去吧。” 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开,各自去忙了。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长确认梁欣没事之后,这才走了。 我和陆小棠一起搀起梁欣,扶她到休息区坐下,掐指诀修了一道安神符,按进了她的后心。 梁欣这才安静下来了,依偎在女儿怀里,虽然还在流泪,但气息已经正常了。 舅舅舅妈们一顿劝。 梁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舅舅,舅妈,我妈妈没事了”,陆小棠劝他们,“你们不用在这陪着了,我们在这就行了。” “你这孩子”,二舅妈不爱听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能走么?” “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们”,大舅妈也说。 陆小棠说不用,坚持让他们回去。 舅舅舅妈不答应,坚持要留下来。 陆小棠无奈的看向我,那意思怎么办啊? 我于是说道,“舅舅,舅妈,你们留在这不太方便,你们如果相信我,就先回去,这样我也好救人。” 我这一句,顶陆小棠一万句。 舅舅舅妈们见项少爷发话了,没再坚持,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大舅对我说,“孩子,我叫梁晋生,你二舅叫梁晋玉;这是你大舅妈姚雨,你二舅妈宋琳,我们什么都不说了,以后项家有事,就是我们的事!你陆伯伯这边,就交给你了!” “对”,二舅妈站起来,“以后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孩子,拜托你了!” 大舅妈也站起来,“拜托了!” 二舅走过来跟我握手,“拜托了!” 我没多想,点了点头,“好。” 当时我并不清楚陆小棠的家世有多么豪横,后来我才知道,名震京城的四大豪门,朱梁姚宋,她们家沾了三家亲戚。梁家就是她外婆家,当家人就是她的两位舅舅梁晋生,梁晋玉;她大舅妈姚雨是姚家的长女;她二舅妈宋琳是宋家的六小姐,小女儿,上面五个哥哥号称宋家五虎,兄弟五个都是商业大鳄,每个人都有上百亿身家…… 所以师父把陆永年的事留给我,绝不是偶然,这一切,都是他精心为我谋划的未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两位舅舅两位舅妈又安慰了梁欣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我把他们送进电梯,回来继续安慰梁阿姨。 安慰了好一会,梁欣总算是想开些了。 “你们不用劝了,我没事……”,她抹去眼泪,看看我俩,“那孩子呢?我想见见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26/743104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