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开!老祖的棺材不能开!” 三爷爷想要阻拦,被五爷爷和六爷爷拉到了一边。 “挖都挖出来了,开就开吧。” “这事得查个明白,不清不白的,传出去,咱们秦家以后怎么见人?” 两个老头劝他。 “可是……” 三爷爷看看他俩,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秦家人很快找来了工具,师父选了六个年轻人,吩咐他们先开沉香龙棺。 他们都有些害怕,不敢下手。 师父说不用怕,女鬼在秦小豪身上,不会害你们的。 他们这才放心了,齐心协力,把沉香龙棺撬开了。 开棺的刹那,一股寒气如白雾一般从棺中涌出,宛如瀑布般落下,沾地的刹那变成了黑气,流向四面八方。 人们一声惊呼,纷纷后退。 马瞎子的两个弟子干脆抬起马瞎子,向后一直退到了墙边。 霎时间,整个院子的地面都被黑气笼罩住了,我们宛如站在黑云之中,刺骨的寒气在脚下流动,看的我胆战心惊。 师父示意大家不要慌。 很快,棺中的寒气不再涌出来了。 片刻之后,黑气从各个角落涌向秦小豪,将他团团围住了。 秦小豪身子不住地颤抖,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脖子上青筋暴露,嘴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嚎。 秦家人惊恐万分。 师父快步来到秦小豪面前,右手掐指诀默念了几句,猛地按住了秦小豪的眉心。 秦小豪发出凄厉的长号,身子宛如触电一般,剧烈的颤抖起来。 师父右手按着他的眉心,左手掐指诀,又念了几句咒语,按到了他的头顶上。 长号戛然而止。 秦小豪慢慢的低下了头,眼睛,鼻孔,嘴角,耳朵全都淌出了黑血,顺脸颊而下,形成几根血线,淌到了前襟上。 师父收了指诀,轻轻出了口气。 我看的心惊肉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双腿都不听使唤了。 白阿姨走过去,看了看秦小豪,冲师父点了点头。 师父点头,吩咐大伯,“开祖棺。” 大伯鼓起勇气,“好!” 他从旁边人手里接过铁镐,亲自带着几个小伙子上来,开始撬祖棺的棺材钉。 我看的出来他们很紧张,很多人的手都在哆嗦。 大伯更是一边撬,一边回头看身后的沉香龙棺。 此时的沉香龙棺内仍有寒气翻滚,但已经基本不再涌出了。 白阿姨来到我身边,看了看我的腿,小声问我,“害怕啦?” 我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腿,很是尴尬。 白阿姨一笑,安慰我,“你还是个孩子,见到这场面,害怕也正常。没事,以后见多了就不怕了。” 她按住我的后心,揉了几下。 我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背涌入,慢慢在我体内游走,感觉很舒服,舒服的无法形容……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心里稳下来了,腿也不颤抖了。 “谢谢阿姨……” 她笑了笑,拍了拍我后背,领着我来到师父身边。 师父问我,“没事吧?” “没事……没事了……”,我尴尬的说。 师父点了点头。 俩人盯着两具棺材,低声交流了几句。 “你猜这祖棺里,有几个人?” “看形制是个鸳鸯馆,肯定是两个呀。” “我说是三个……” “不可能吧?” “我刚才起了一卦,得了一个山火贲卦,上艮下离,卦象就是三人同棺……” “三人同棺?”,白阿姨皱眉。 师父点头。 “那多出的那个人……” “嘘……” 白阿姨松了口气,“那这案子就破了……” 她看看师父,“那你喊我来干嘛?你自己这不就解决了?” “我能查出这人是谁,但至于内情,就得仰仗你了”,师父说,“这个事,只查出来棺中人是谁远远不够,得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了,给女鬼一个交代,这事才能过得去。” “好吧。” 师父叮嘱我,“小龙,一会好好看着。” 我点头,“嗯!” 很快,大伯他们把最后一枚棺材钉撬出来了。 他们一齐用力,将沉重棺盖抬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地上。 “老祖啊!子孙不孝啊!”,三爷爷第一个跪下了。 五爷爷,六爷爷以及秦家的子孙们全都跟着跪下了。 我也跟着跪下了。 马瞎子师徒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下了。 大伯给老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擦了擦汗水,问师父,“五爷,打开了,然后怎么办?” 秦家人纷纷起来了。 正在抹泪的三爷爷也被子侄们搀起来了。 师父吩咐,“除了秦先生和三位老人,其他人都跪下,没有我的话,不要起来。” 听到这话,众人赶紧又跪下了。 师父示意大伯和三位爷爷,一齐看沉香龙棺。 大伯很紧张,硬着头皮跟着师父来到棺前,探头往里看。 三位爷爷也凑了过来。 我也跟了过来,往里一看,见里面躺着一具无头女尸,已经变成了干尸,头被砍下放到了她的手里,双手,双肩,两肋,双膝,双脚以及锁骨下面,共有十一个血窟窿,血早已干涸,原本白色的衣服,被染成了黑褐色…… 惨不忍睹。 真是惨不忍睹…… 这一次,我没害怕。 但三个老头还有大伯却吓得不轻,尤其是三爷爷,站都站不稳了。 “这就是那个可怜的女人”,师父叹了口气,“你们看到了,她身上共有十一个血窟窿,是被人用棺材钉活活钉死的,而在她咽气的刹那,头还被砍了下来,放到了尸体上。” 大伯脸色煞白,不住地擦汗,不住地咽唾沫。 “现在关键的,是用来虐杀她的十一枚棺材钉和那把用来砍她头的刀”,师父看看他们,一指他们身后的祖棺,“若是这些不在秦家老祖的祖棺内,把这件事就绝对和秦家无关,若是在,那秦家就脱不开关系了。” “使用沉香龙棺代替龙脉,必须将这些凶器作为陪葬,葬进墓主棺椁”,白阿姨解释,“若是秦家祖棺中没有这些,那这就是个巧合,但若是有,那就得把棺材里的人请上来,好好问一问了。” “请上来?!”,大伯一惊,“白小姐,您的意思……” “放心”,白阿姨淡淡的说道,“要请上来的,未必是秦家老祖。” “未必……”,大伯看看祖棺,吃惊不已,“难道……难道祖棺里除了老祖和老祖奶奶,还有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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