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天师十五年_第9章 沉香龙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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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老瞎子赶紧问。
  “是一截树干,掏空了做的棺材”,一个弟子比划。
  “上面刻满着符,还雕了一条龙”,另一个弟子补充。
  老瞎子提着鼻子使劲嗅了嗅,猛地反应过来,“沉香龙棺……是沉香龙棺!”
  “沉香龙棺?”,两弟子不明白。
  老瞎子沉默了一会,沉沉的说道,“那女鬼不是投胎,她是从沉香龙棺里出来了……这就对了,这就能解释了……”
  他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这就能解释了……”
  但随即,他又想不通了,“不对呀,她怎么出来的?那可是沉香龙棺啊……”
  他问两个弟子,“那棺材有没有损坏?”
  两个弟子互相看了看,“好像是……没有……”
  “到底有没有?!”
  “没有!”
  老瞎子愈发的想不通了,“那这……这这这……”
  “师父……”
  “别说话,我想想,我想想……”
  老瞎子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两个弟子看了看我。
  我看了他俩一眼,转身上车,把门关上了。
  师父指挥众人把秦家祖棺和沉香龙棺装上车,在年轻人中选了几个命硬的留下守祖坟,安排完这些,他和大伯回来了。
  我开门下车,迎上去,“师父。”
  师父示意我,“回去说。”
  马瞎子听到师父回来了,让弟子搀他下车,“五爷,那棺材……”
  “马老师”,师父打断他,“回去再说。”
  马瞎子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他弟子搀着他走向他们的车。
  我和师父上了大伯的车。
  车队再次启动,漆黑的夜色下,宛如长龙,缓缓的离开了秦家祖坟。
  ……
  回到秦家祠堂,夜已经很深了。
  门外停了一辆京牌的丰田霸道,打着双闪,见秦家的车队回来了,从车上下来一个漂亮女人。
  她留着短发,丹凤眼,鼻子很挺,嘴角微微上翘,很瘦,很白,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人漂亮,身材也好。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白阿姨,至今回忆起来,还觉得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祠堂前稍显昏暗的灯光下,一身白衣的白阿姨宛如仙女,气场十足,又帅又漂亮,女神范十足。
  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师父示意大伯停车,开门下车,带着我走过去。
  她迎了过来,“五哥。”
  师父点头,给我介绍,“这是你白阿姨。”
  我有点紧张,小声喊了句,“白阿姨……”
  白阿姨微微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小龙是吧?头还疼么?”
  我摇头,“不疼了……”
  “你的事,你师父都告诉我了”,她安慰我,“没事,过了今晚,你跟秦家就没关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了看师父。
  师父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点头,“嗯!”
  大伯走过来,“五爷,这位是……”
  “这位是白小姐”,师父介绍。
  “哦,白小姐你好……”,大伯主动伸出手。
  白阿姨没接。
  大伯很是尴尬。
  “把棺材抬进去,放到院里”,师父吩咐他。
  “哎,好!”
  大伯转身喊,“下车,把祠堂门槛拆了,棺材抬进去,放院里!”
  师父示意白阿姨,“上车说。”
  白阿姨点头。
  我们上了白阿姨的车,她发动了车子,挪开了位置。
  栽着祖棺的板车开过来停到门口,秦家人开始拆门槛,卸棺材。
  马瞎子也下了车,他让两个弟子搀着他来到我们车前,惶恐抱拳,“敢问,是白七小姐吧?”
  白阿姨问师父,“这谁啊?”
  “马瞎子。”
  “他就是马瞎子?”
  “是。”
  白阿姨降下车窗,打量了马瞎子一番,“马老师?”
  “不敢不敢!”,马瞎子赶紧说,“东州瞽叟马国彪,拜见……”
  “有事么?”
  “额……”,马瞎子尴尬不已,“没……没事……马某听闻,白家七小姐和五爷关系莫逆,马某久仰白家,今天有幸见到白小姐,很是激动,所以……所以……”
  他自觉无趣,“……冒昧了……”
  他让两个弟子搀扶着,转身回车上去了。
  白阿姨升起车窗,转过来问师父,“他跟着去秦家祖坟了?”
  “我们刚到,他跟着就来了”,师父没提秦家人为难我们爷俩的事,“刚才去秦家祖坟,我让他也跟着去了。”
  白阿姨点头,接着问,“什么情况?”
  “秦家祖坟下,埋了沉香龙棺”,师父说。
  “沉香龙棺?”,白阿姨皱眉,“做龙脉?”
  “是”,师父点头,“不过这事,似乎不是秦家所为。在秦家祖坟,我问过秦家三位老人还有小龙的大伯,初步了解了秦家的过往。秦家老祖祖籍河南洛阳,是道光年间的进士,后辞官经商,到了同治年间,积累的家产足有几百万两白银,成了京城的巨富。后因为得罪了朝廷里的权贵,在他六十岁那年,他把所有的生意都交出去了,这才保住了全家人的命,之后举家迁来了东州。来到这里的第二年,这人就去世了,他在生前买下了那块坟地,死后子孙们就把他葬在那里了。”
  “沉香龙棺做龙脉,需要至少十年时间……”,白阿姨看着师父,“时间对不上……”
  “不止时间对不上”,师父说,“秦家祖坟周围种了很多树,而以沉香龙棺做龙脉,祖坟周围是绝不可以种树的,这是大忌。”
  “如果是秦家老祖所为,那他不可能不告诉子孙这条禁忌”,白阿姨说道,“所以这沉香龙棺埋在秦家祖坟下面,另有隐情……”
  “没错”,师父点头,“所以我才让你连夜赶过来,这事既然办,咱们就给人办利索了,不能留后患。我在师父灵前发过誓,今生不再碰招鬼问灵之术,可天亮之前,必须把这件事了了,不然,小龙的那个弟弟秦小豪必死不说,秦家其他人也逃不过这一劫。”
  白阿姨点头,“后面的事我来。”
  师父点头,“小白,辛苦你了。”
  “跟我你还客气?”,白阿姨一笑,转过来看着我,“为了小龙,应该的。”
  师父也笑了。
  我很感动,也很惭愧,“师父,白阿姨,我听二爷爷说过,请风水师办事必须要给红包,可是我……”
  我低下了头。
  “你这小子!”,白阿姨不爱听了,“说什么呢?!”
  “你是我徒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师父解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师父救徒弟是天经地义。”
  “你的事不仅仅是你师父的事,也是我的事”,白阿姨强调,“不许再说这样的话!要不阿姨可不高兴了!”
  我眼睛湿润了,噙着泪,点了点头,“嗯。”
  白阿姨这才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看看师父,“看我的吧。”
  师父点头,“好。”
  说完这句,车里安静了。
  我擦掉眼泪,转身看后面,看秦家人往祠堂里抬棺材。
  那沉香龙棺好像很重的样子,十几个人抬得特别吃力,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了。
  我转过来,刚想说话。
  白阿姨淡淡的问了句,“还生气么?”
  师父有些尴尬,咳了咳,“生什么气呀……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干嘛去东北?”,白阿姨看着他,“说都不说一声,留个字条就跑了,什么意思?”
  “师父给我托梦,让我去黑龙河”,师父顿了顿,“他说让我把他孙子接回来,我醒了,就订了票回去了……”
  “真的?”
  “我没骗你……”
  白阿姨沉默了,轻轻叹了口气。
  我当时十四岁了,再不懂事,这点事也是懂的,赶紧说,“师父,阿姨,我下去看看……”
  他俩刚要说话。
  我开门下车,关上车门,快步来到了祠堂外。
  大伯见我来了,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过来,“小龙,过去的事,你别怪大伯,也别怨你爸妈,我们都是肉眼凡胎,看不出这里面的事……我们……”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马瞎子,叹了口气,“我们都被骗了……”
  我默默的看着他们抬棺材,没说话。
  大伯四下看看,把我拉倒一个僻静角落,语重心长的劝我,“你别误会,大伯没有别的意思……大伯是想说,你是秦家的孩子,你明白么?在咱们这个家族,咱们这一支是嫡系,百余年来都是族长,大伯没有儿子,将来这族长的位子,肯定是你们兄弟俩的。小豪这情况……我看是够呛了,就算项先生能保住他的命,他也没法继承族长之位了,只要你肯回来,这位子,还有秦家的这些祖产,都是你的……”
  我轻蔑的看着大伯,嘴角露出了冷笑。
  这会知道我是秦家的孩子了……
  之前呢?
  大伯很惭愧,“小龙,大伯……哎……你考虑考虑,好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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