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项飞,但我原本并不姓项,而是姓秦,我最初的名字,叫秦小龙。我还有个弟弟叫秦小豪,我俩是双胞胎。 我们出生的那天晚上,我太爷爷死了,据说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捧着自己的头的女人飘进院子,在众人身后飘过,飘进了产房。老头吓得坐到了地上,突发脑溢血,活活的吓死了。 我太奶奶也看到了那女人,吓得昏死了过去,天不亮,也走了。 一夜之间,秦家添了两个小子,走了两位老人。 但这事还没完。 太爷爷和太奶奶出殡的那天,我爷爷也走了。 送葬的时候,路边突然冲出来一头牛,冲进了送殡的队伍。我爷爷躲闪不及,被牛角顶进了胸口,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咽气了。 三天工夫,秦家三位老人暴毙,村里各种闲话传的满天飞,都说我和我弟弟是恶鬼,村里的出马仙赵二奶奶更是放出话来,说恶鬼不除,秦家要灭满门。 秦家人心惶惶。 我爸更是成了罪人,但他和我大伯都信不过赵二奶奶,于是哥俩花重金从县城请来了有名的风水先生马瞎子,请他给好好看看,我或者弟弟到底是不是那个女鬼转世。马瞎子先看了我们的八字,接着让我爸和我大伯把我们兄弟俩抱过来,在我们的额头上摸了好一会。 摸我弟弟的时候,老瞎子没摸出异常。 但轮到我的时候,他摸了一会,突然像触电似的,猛地从座椅上弹起,直接仰倒,摔了个四面朝天。 所有人都惊住了。 老瞎子的徒弟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不对……这不对……”,老瞎子脸色煞白,示意我爸妈,“把大公子抱过来,我再摸一下,我再摸一下……” 我爸赶紧把我抱到他面前。 老瞎子有些紧张,颤颤巍巍的又在我额头上摸了摸,顿时脸色一变,诧异不已,“这……怎么会这样……” “怎么样?”,我爸和大伯赶紧问。 马瞎子像见了鬼似的,摸索着拿过拐杖,“我不能说,我不能损阴德……你们另请高明吧……” 他说着就往外走,想赶紧离开。 我爸急了,拦住他,说马先生,您别说半截话啊,这俩孩子到底到底是不是恶鬼转世?您得给我们个话啊…… 我大伯更是拿出了他和县长是把兄弟的关系,恳求马先生看在县长的面子上,一定给指点几句,要不然村里的流言蜚语会压死两个孩子的…… 但无论他们怎么求,马瞎子都是那句话,不能说,不能损阴德…… 他让徒弟搀着,绕过我爸和我大伯,出门上车走了。 我爸和我大伯都傻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也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然他们也没法在村里待下去了。兄弟俩商量了一番,最后我大伯又去了趟县城,请县长出面,请了马瞎子一顿。席间我大伯更是给了马瞎子一个一万块钱的大红包,恳请马大师指点迷津。 碍于县长的面子,马瞎子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他说这话不能席上说,让我大伯半夜去他家里,单独说。 我大伯答应了。 第二天,大伯回村来了,脸色相当的难看。 兄弟俩关上门,我爸连忙问马大师怎么说的。 大伯犹豫了很久,这才说了出来。 马瞎子的原话是,您家的这两位小公子,一个是仙家,一个是恶鬼,仙家是来报恩的,恶鬼是来索命的,且这仙家的力量不如恶鬼,所以两个孩子降世不过三天,家里就横死了三位老人。 他叮嘱我大伯说,仙家必须留下,恶鬼必须溺死,否则恶鬼长大之后,不但仙家会夭折,就是整个秦氏家族,也会死的一个不剩。 大伯吓得不轻,忙问他我和弟弟谁是恶鬼,谁是仙家? 马瞎子叹了口气,说他不能说,说了泄露天机,会折寿的。他让我大伯回来跟我爸自己观察,说恶鬼还是仙家,你们只需在子时将他们放进水里,自然就明白了。 于是大伯回来的当晚,爸爸准备了两盆水,在子时,将我们兄弟俩分别放进了盆里。 弟弟进盆之后,看上去一切正常。 而我被放进盆里之后,我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声音凄厉无比,似有无尽的冤屈…… 我哭还是次要的。 听到我的哭声,全村的猫狗瞬间都炸起了毛,都跟着嗷嗷叫了起来,那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于是我爸我和大伯就确定了,我就是那个恶鬼。 第二天,他们按照马瞎子教的方法,在祠堂摆了香案,准备了一桶水,准备溺死我。我妈舍不得,哭得昏死了过去,被人架走了。我爸咬着牙给我灌了一碗醋,接着就将呛的哇哇直哭的我按进了水里,任我拼命挣扎…… 据说那一刻,外面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瞬间乌云密布,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我爸吓坏了,咬着牙将我按到了桶底,说你这个妖孽,我淹死你!淹死你! 我大伯也过来帮忙。 按说那会,我是死定了。 可我的命就是那么硬,就在我即将被淹死的时候,我二爷爷得到消息,踹开门,冲进了祠堂。 他怒喝我大伯和我爸,让他们停手。 我大伯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爸却像疯了似的,两只手死死的掐住了身在桶底的我的脖子。 二爷爷冲过来,抄起香案上的香炉砸到了我爸头上,接着一脚将他踹到一边,从桶里把奄奄一息的我捞了出来。 那时的我,已经没气了。 二爷爷是中医,他把我放到香案上,一番急救。 我吐了半桌子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人们纷纷指责二爷爷,说他救恶鬼,会害了秦家满门。 二爷爷怒斥他们,说你们看清楚,这是个孩子!是个孩子!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他怒斥我爸,“这孩子是你的亲骨肉,虎毒尚不食子,你真是畜生不如!” 我爸也急了,“说这孩子是恶鬼转世不能留,留了他,会害死全家!” 二爷爷一怒之下,抱起我往外走,说行,你们怕这孩子,我不怕!我老光棍一个,没儿没女,这孩子你们不要,我带走!我带他去关外,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我爸和大伯都懵了。 老人们也都懵了。 二爷爷抱着我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祠堂,那一刹那,天上的乌云散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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