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房中取出刚得到的天灵脂,苏甯丝毫不心疼地将其加入药罐。 只要能让小哲好起来,多精贵难得的药材她都不吝啬。 “霍行知,你把小哲放到床上,记得不要弄掉我的针。”苏甯没办法兼顾,她必须亲自熬药,才能将药材的效力把控到最好。 “知道。”看着魏哲惨白的小脸,霍行知的眼神愈发的幽深。 周世成,真是好样的! “把他扶起来。”端着晾凉的汤药,苏甯示意霍行知帮忙。 牙关紧闭,苏甯根本无法将药送入魏哲的口中。 “先忍忍,小哲。”嘴里喃喃,苏甯将针刺入面部穴位,卸了魏哲脸部肌肉的力。 小口小口地将汤药灌入,苏甯又将金针拔出,用内劲帮助魏哲疏通筋脉。 药材中所含的天材地宝药力强劲,如果不能及时吸收,反倒弊大于利。 从发现魏哲被注射了针剂起到转危为安,苏甯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直到确认魏哲没事,她才放松下来。biqubao.com “小心。”扶住摇摇欲坠的女人,霍行知目光里都是心疼。 他从没见过苏甯如此脆弱的样子。 如何让人爱上你? 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汗沾湿了她的头发黏在脸庞,苏甯被霍行知的怀抱包裹着,感受到了暖意,她闭着眼睛,下意识地靠了过去。 苏甯身上特有的药材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霍行知克制着身体的变化,体贴地说:“我带 你去休息。” “没关系,我睡在小哲身边。”苏甯累的不想动,可她担心如果魏哲的情况发生变化,她不能及时感知。 “嗯,我陪着你。”将苏甯小心地放在魏哲的身边,霍行知轻轻地将她的碎发拨到脑后,令人送杯温水上来。 静静地注视着苏甯的睡颜,心疼的情绪充斥在霍行知的心间。 “老板,周老找你。”常策不敢打扰苏甯的动作,只能偷偷地霍行知发消息。 想到那个名字,霍行知眉头一皱。 不忍打扰苏甯的睡眠,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地合上门。 “周老带着人在楼下。”常策观察着老板的举动,刻意压低了声音:“老爷也在。” 听到爷爷也在,霍行知看了眼时钟。 凌晨两点。 心中对周家的不喜更深一层。 “啊啊啊好痛啊!痛死我了!”周世成的疼痛持续了几个小时,手臂的骨折还没有治疗,他连在地上滚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是自己孙子做的不对,可到底是自己后代,见周世成痛苦的模样,周老心中对苏甯也生出了几分埋怨。 “霍老,你看看我这孙子……哎!家门不幸啊!”周老狠狠骂了周世成一顿,又主动提出可 以在项目上让利五个点:“我看他是不能在国内呆了。你放心,等他恢复了我就把他送到国 外去好好地教训他。” 好歹先让周世成先恢复过来! “我家小哲听说差点就醒不过了!周老弟,你家孙子想谋你家的财就算了,怎么还来害我家的命!”冷哼一声,霍老也没给好脸色。 紧张地坐在轮椅上,周世坤有些不安,只能寄希望于苏甯不要迁怒。 不然…… 耳边传来周世成的惨叫,周世坤丝毫没有对表哥的心疼,有的只是浓浓的快意和愤怒。 “小霍啊!”见霍行知下楼,周老连忙起身:“苏小姐呢?” 要是再疼下去,他真怕孙子活生生疼死! “小甯还在为小哲治疗。”冷着一张脸,霍行知没有给周老任何面子,直指周世成造成的后 果:“说如果再晚几分钟,小哲就没救了!” “我……我没想杀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持续几个小时的噬心之痛让周世成无比后悔自己绑架的行为:“给我解药!我受不了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 趴在地面上喘着粗气,周世成涕泣横流,毫无豪门子弟的风范。 见孙子这幅模样,周老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可他还是只能讪讪地一笑,开口:“小霍啊,就算想要追究,也要让世成能好好说话。我看要不然先让苏小姐拿颗药……” “周老弟,我重孙可还在病房里呢,哪里有时间拿药!”这时候霍老可不依了。 要他说,就该让周世成好好地受受教训,不然谁知道又会使出什么阴招! “这拿颗药又不费什么……”话说到一半,周世坤看不下去了。 “爷爷,是堂哥做错了事,没有打断人家治疗的道理。”他双手摩挲着膝盖,似乎在提醒周老,他另一个孙子的病可还挂在苏甯手上呢! 若是她一个不乐意,那可是周氏未来的掌舵人! 权衡之下,周老虽然心痛,可还是坐了回去。 “行知啊,人老了,就是熬不了夜,你送我回房。”霍老爷子用眼神示意孙子,他有话要说。 解药是肯定是要给周家的,但是这个仇可不是简简单单就报了。 老人家最理解老人家的心态。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手心的肉虽说厚一些,可活生生地刮掉手背也是不可能的。 “等会我开口,让周家把周世成送到外洲。” 拍了拍霍行知的肩,霍老爷子暗示得够明显了。 等到了外洲,想要怎么对周世成,都顺霍行知的意。 一夜未睡,周老的身体有些疲惫。地板上的周世成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而魏哲也度过了危 险期,接下来需要的就是蕴养。 “想要解药?”苏甯冷笑一声。 对小哲做了那种事,他竟然还有脸要解药? “苏小姐,那种违禁药物,应该不是我堂哥的手笔。”周世坤开口解释:“如果不找出那个名叫伊凡的雇佣兵,小哲还不能完全脱离危险……” 他昨晚已经和霍行知达成了协议。 等周世成被放逐到了外洲,他会负责在周家切断周世成的金钱来源,而余下的报仇,则由霍行知决定。 经过刑堂的拷问,霍行知也清楚,周世成从来没有要魏哲性命的意思。 真凶另有其人。 “行,那就看看他要说什么。”侧耳听霍行知说了两句话,苏甯从怀中掏出解药喂进周世成的嘴里。 疼痛骤然消失,周世成只觉得自己终于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只可惜的是,他对于伊凡这个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是从暗网上聘用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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