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我穴位不精,那就比辨认穴位吧。”李树英率先开口。 从医几十年,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数出人身上的穴位,更别提和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比了。 “可以。”从小就被师傅训练着,苏甯薄唇轻启,应了下来。 在场的人除了苏甯和李树英二人,无人有中医知识。 因此达成协议,用摄影机拍摄下比赛内容,用它作为凭证。 “这是什么穴位?”刚开局,李树英就指向了脑袋的右下方的一个位置。 脑部穴位集中,位置又十分靠近。 他想让苏甯知难而退。 “上星穴。”随意一瞥,苏甯的答案让他面色一黑。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回答出来……难不成这女人真有几分本事? 点了点自己的锁骨,苏甯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树英。 “天鼎穴。”就这也想难倒他?李树英迅速地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二人有来有回了几个回合,谁都没被难住。 “想不到你的基础倒是不错。”李树英在苏甯又一次回答出他刻意想到的难题后,他意识到无法通过这个解决苏甯:“等这道题后,我们换种方法……” “你就这么有信心?”先前只是苏甯和他随便玩了玩,这次才动真格。 “小姑娘,我开始学人体穴位图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只当苏甯在放狠话,李树英丝毫不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哦,这样吗?”指向自己前臂中间的一个位置,苏甯等待着他的回答。 “上院穴……不对,这个位置是下院……”李树英第一次迟疑了,他站起身,快走几步到苏甯的身边。 “苏甯,你确定是这个位置。”再一次询问道,李树英皱眉。 “当然。” “你输了!”见苏甯点头,李树英哈哈大笑:“这里根本不存在穴位!” 他可不是那种被炸胡的小年轻,会被一个不存在的穴位骗到。 想要赢他,苏甯再学个二十年吧! “怎么样,周老,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急功近利。”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李树英拍了拍周世坤的肩膀:“世坤啊,我明白你想要治好的渴望,但是可不要被有些人骗了!你放心,你的脉案我会送到国家中医院,让大家仔细研究。” 打一榔头给一甜枣,李树英看向一盒子的奇珍药材,嘴角缓缓上扬。 这些都是他的了! “李树英,你才是输的那个人。”头发被苏甯拨到脑后,她耸了耸肩,遗憾地看向他。 “苏甯!你不要再找借口了!”以为是她不服输,李树英指了指摄像机的方向:“刚才你指的穴位被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中院穴。”苏甯点着穴位,一字一句地说:“《医经》有云,上院管黄疸肺痨,下院管消化不良,中院则是癫痫和食物中毒之穴。” “现在通行的中药学课本省略了中院穴,可《医经》乃是中医必读的书目。”苏甯每说一句,李树英的脸色就难堪一分。 “作为一名中医,李树英,你不会告诉我你没研读过《医经》吧?” 锐利的视线射向李树英,竟看得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跌坐在了红木椅上。 “既然中医课本没有编写入内,那这个穴位自然不重要……”李树英还想狡辩。 可苏甯却直接走到摄像机旁,将镜头对向了李树英,示意他继续对着镜头说。 如果这段音像暴露,自己的名誉一定会毁于一旦!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架摄像机是周家的所有物,只要周老爷子发话,这场比试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而周老爷子也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请到家中来的,竟然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 要不是苏甯妙计试真假,他可就害了自己孙子了! “周老,这不过是一个游戏。”李树英厚颜无耻地说道:“若是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就不好了。” “毕竟谁家没有个三病五灾的,若是西医没法子,求到国家中医院可不好了。” 这是拿自己国家中医院的研究员身份压人了! 作为直属国家的中医机关,李树英在某些药材和审批手序上都有一定的权利。 如果他想要使绊子…… “这……”周老爷子虽是鼎富之家,可也不敢下断论自己绝对用不上国家中医院。 “哦?国家中医院确实很了不起。可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怎么能留在那里呢?”苏甯启唇一笑。 他可是作为国手被请进中医院的。 真是天真。 以为凭借一次比试就能将他赶出去吗? 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黑和白的。 “我留不留在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李树英瞪了她一眼,拿起不断作响的手机。 办公室的电话? “李树英,你无才无德!还企图利用国家中医院的名义收受贿赂!我宣布你被解雇了!”电话听筒里的巨大音量让全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可李树英根本顾不上。 他捧着手机谦卑地询问自己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平白无故要辞退自己? 要知道,他以前能狮子大开口都是靠了个国家中医院的名字。 如果被人知道自己被国家中医院解雇了,别说像以前一样风光,就连普通医院也无法任职! “你这次可是撞到铁板了!”电话那头充满了不耐烦:“你的解雇通知是被一级研究员直接下发的。” 一级研究员? 咚! 手机直挺挺地落到了地上,李树英在脑内狂想,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一级研究员。 可他前段日子都在国家中医院,根本没有和外界…… 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苏甯的方向,可随即又否认了。 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是国家中医院的一级研究员? 但苏甯接下来的举动完全打破了他的想法。 “想不到人事部的效率还挺高的嘛!”晃了晃手机,苏甯打了个哈欠:“李树英,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你怎么认识的一级研究员!”李树英还想质问她,不过苏甯却没有兴趣和他纠缠。 “周先生,我想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要开始治疗了……” “赶出去!”周老爷子看明白了,这李树英根本治不好世坤,只是看上了那一匣子顶级药材。 要是自己真的让李树英行动,他可就害了他最爱的孙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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