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五百五十七章 展翅高飞(大结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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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真的非走不可吗?”昭郎眼泪打转,鼻头通红,小小男子汉强忍着不哭,可眼泪压了回去鼻涕却掉下来。
  董娇蹲在董念瑾跟前轻柔的拿绢帕替他擦脸,“嗯,非走不可,你也听见近来坊间的传闻啦,你应该明白的。”
  昭郎快六岁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孩,他从小就知道他是宣平侯府的小侯爷,他身上背负着照顾侯府的重担。
  自他懂事起,他就听母亲反复讲述董家复起的经过,为了他能平安诞生,姑姑卧薪尝胆于危险中搏命,曾祖母更是立下毒誓,愿以自身寿元换他降临。
  小时候他不懂姑姑一个人扛起董家要付出多少心血,可越长大,他越心疼,姑姑太苦了。
  曾祖母走的时候他还不明白什么叫分别,他不难过,但他现在懂了,虽然姑姑对他学业上很严苛,但平心而论,整个侯府里最疼他的就是姑姑,他舍不得。
  越想,董念瑾越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抱着董娇不肯撒手,埋在她肩头哭喊:“不,我不要你走,姑姑你别走,你别丢下昭郎,求你了姑姑,你别走......”
  闵氏侧头,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当然知道董娇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因为要保住董家,保住侯府。
  如果她和顾承允继续以从前的身份活着,他们拥有得太多,会遭人嫉妒,使人眼红。
  可若他们一无所有,谁还会去在乎两个赤手空拳的人呢?
  董娇摸着孩童柔软的头发,替他拍背安慰:“对不起啊昭郎,这次姑姑可能没办法答应你了。姑姑其实有些累了,也不想再困在京都这座巨大的围城里,姑姑想出去走走,想去看看这广袤的山河与大地,想做一只翱翔在碧空苍穹下自由自在的小鸟,姑姑想自私一回,你可以原谅我吗?”
  昭郎聪慧早熟,董娇的话他全都明白,他怎么可能怪她,她把董家失去的一切全都拿了回来且还全部托付在他的手上,他明白姑姑的不易,更明白姑姑的艰难,他就是不想她离开,他舍不得她走。
  “姑姑,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昭郎虽然舍不得你走,可昭郎更希望......姑姑你能快乐,如果离开能让你高兴,那你就飞得远远的,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要回头。”
  董娇的泪再也困不住滴落在昭郎肩头,她克制着自己,可颤抖的肩膀依旧出卖了她伪装的坚强。
  她从小照顾长大的小孩长大了,还长得这般优秀,她好骄傲。
  与家中人话别,董娇带着月离收好东西从角门悄然离开,顾承允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外。
  他一袭竹青色绣白鹤羽云纹缎袍,腰间缀着莹润透亮的月牙形玉佩,玉冠银簪,俊俏风流。
  “等很久了吗?”她提裙上前。
  顾承允自然地伸手将人牵住,“刚到,可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走吧。”
  心中万般不舍,明知家人都在身后,可董娇就是不敢回头看,她怕再多一眼,她会忍不住想留下。
  此去经年,再相见却不知是何时,何舍?
  “阿娇!”
  “姑姑!”
  “长姐!”
  “大姑娘!”
  所有人都在喊她,董娇泪水盈眶,手脚止不住地发颤。
  她钻进车厢,掀开车帘,望着整整齐齐站作一排的至亲们,璇儿、柔儿、二婶、嫂嫂、昭郎、嘉裕、娟儿、二叔,还有樊嬷嬷、春芽、庄大伯、明耀、明辉、许平等等等等。
  千言万语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二字:珍重。
  马车离开,巷子里的抽泣声渐行渐远。
  流云缓动,夕阳西下,晚霞并着余晖一同藏进夜里,巷口的野草冒出头来,虽弱小,却茁壮。
  ......
  靖康二十一年,春末。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废除旧制推崇新规,举贤纳谏博采众议,国库开仓户部放银,老百姓们在朝廷的补贴下快速重整家园,各地贸易恢复,市场正常运转,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歌舞升平,处处繁荣之象。
  顾承允的“遗骸”于初夏来临前运回京都,上京城内一片肃穆,百姓们赞他英勇无畏,悲他天妒英才,新皇下令追封他为卫勇侯,一代名将的传奇一生就此结束。
  明昭公主于五日后病逝于宣平侯府,她将一生所得捐于国家,万贯家财奉于百姓,新皇赞她慷慨无私高风亮节,追封她为大长公主,坊间尊称“盈泉夫人”。
  遵照明昭公主遗愿,她与卫勇侯生未能同衾,死愿能同穴,新皇惋惜,命合葬于皇陵。
  一黑一白两匹高大强健的骏马拉着一辆普通到无人问津的红木马车驶出上京城,车舆上坐着一男一女,女子张开双臂拥抱迎面而来的春风,男子笑意盈盈盯着身侧之人,满眼爱意。
  他们迎着金光向前,沿途变换的山水是最美的风景,山间鸟兽的鸣啼是最悦耳的声音,而最幸福的,是能和身侧人在一起。
  当马车消失在视野尽头后,上京城最高处的庙宇中,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李尧收回目光,他打开手中锦囊,里面是折得四四方方的一张纸条,上面还画了个吐舌头的笑脸。
  李尧展开,嘴角轻扬。
  表哥:
  展信佳,见字如晤。
  回想起几年前你我于暗室初步达成协定时,咱们都没想到真的能走到今天,我们成功了。
  其实当初回京之前我怀疑过你会过河拆桥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皇权总是难以信任,可得知嫣娘等人在我和修璟归京前就已离开上京后,我很庆幸我没有信错人。
  我这个人总爱留一些保命的小手段,毕竟手无寸铁的感觉真的很糟糕,所以我没把金库的事告诉陛下,当然你也不知道,嘻嘻。
  大梁现在正是百废待兴时,需要钱,但也不能只用钱,新的秩序和新的风貌都需要你这位新的君主来创造,你心有宏图,必能开创崭新盛世。
  金库的钱我全存进银号啦,若你有所需上银号报李四郎的名字即可,尊贵的钻石客户只此一位,且使用权永远只对你一人开放。
  我虽对你有所隐瞒,但董家对你从无保留,愿你能温柔以待护其周全。
  日后山高水迢,江湖再见,愿那时重逢,你我初心不改,皆得偿所愿。
  董家阿娇,敬上(划掉)
  忘了说取那个账户里的钱需要对暗号,暗号是——天选之子李四郎,国服辅助董明昭。
  (笑脸)嘿嘿,绝吧?这暗号除你我之外不可能有人能想到,放心吧。
  好啦不说了,我得走了,咱们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董家阿娇,敬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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