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董娇和月离等人策马疾行,这两日她莫名开始眼皮跳,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没什么科学依据,可人在心神不宁时就爱偏信这些糟粕的谣言。 “先修整一下,从关津城出来咱们一直都在赶路,你撑得住马撑不住。”姜湛勒马停下喊住董娇。 董娇回头看了眼众人,董苒柔脸都白了,这段时间赶路她的腿全磨破了但却一声不吭,全靠毅力在支撑,董娇瞬时有些心疼。 她本来是想把何嘉裕和董苒柔留在关津城让他们打道回府的,可这两人死活不干,董娇也只好带着他们出来。 “好,今晚不生火了,马上靠近大营,别叫他们以为我们是敌军的斥候闹起误会,我们明日一早再赶过去。”董娇道。 众人点头下马啃干粮,董娇摸了摸乘云的脑袋,“辛苦你了,这一路你都没好好休息过。” 乘云亲昵的蹭了蹭董娇的手,似乎在说它没事。 月离在周边探查,突然于地面发现大量步兵行军痕迹,她心中顿感不妙,“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马上走,这附近恐怕有军队驻扎。” “怎么回事?”姜湛走过来问。 月离指向地面,“你看,这些脚印还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两日,此等程度的植被踩踏痕迹必是大军途经,可我们来的这条路不是梁军的行军动线。” 董娇闻言也紧张起来,此处离梁军大营还有五十里,按理说不该有大军途经痕迹才对。 她把苏小楼拽过来问:“我军近来可有分散布防的指令?” 苏小楼被她粗鲁的行为弄得不爽,但还是压着没发作,他虽不想做董娇的跟班,但就援手顾承允这事儿他知道眼前人和他的关心程度是一样的。顾承允对他来说并不只是朋友,更像是他的人生导师和大哥,所以他和董娇一样不愿顾承允出半点意外。 苏小楼默默把自己的衣衫扯平,“没有,我军目前是全员待命状态,我和叔游这一路都没听说部队有其他动作。” 董娇皱了皱眉,“嘉裕,你带着柔儿她们先去黄沙林的驿站,我们明日汇合。” “表姐你呢?” “我们今晚留在此处,白日过来时未见半个人影,可此地却有行军痕迹,我感觉有些不妙。若他们是夜里行军,那咱们今夜或许能蹲到些东西,” 她这么说众人都明白暗指什么,白日不见人晚上却行军,这不是妥妥的敌军在布防。 “长姐,我......” 董苒柔刚想说话就被董娇打断。 “不行,你们必须走,你和秋露行动不便,一旦真要逃,你们只会拖后腿。” 董苒柔咬唇,“好,我听长姐的。” “别废话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走。”此事开不得玩笑,董娇直接撵人,这是她这一路来第一次对弟弟妹妹们冷脸,“姜湛,有劳你陪着他们。” 姜湛是除她以外整个队伍里最机敏的,只有把弟弟妹妹们托付给他董娇才能放心。 “不,你们姑娘些走,我们留下。”姜湛并不打算妥协,此事事关重大的确需要确认,可他怎能留她独自涉险! 苏小楼难得和姜湛意见一致,“姜公子说得是,你们没有我们体力好,若真要逃命,还是我们逃生的几率更大些。” 月离见这帮人都在抢着送死扬声打断,“你们都走,我一个人留下就行,论武功你们在场的没哪个是我对手,论逃跑的本事更甚,留这么多人在这给敌人当活靶子吗?全部都走,你们在黄沙驿站等我。” 她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但也确实如此,一个人留下探查总比一群人留下目标小得多,就算要逃也不用担心同伴的安危。 况且月离只是打探又不交锋,只要藏得好不暴露,她孤身一人反而最安全。 董娇不再强求,知道自己派不上大用场果断听劝,“好,我们走,你一定平安回来。” “放心,今晚有没有人来都还不一定,别自己吓自己,快走。” 众人不敢耽误,上马疾驰赶往黄沙驿站,月离让她的马儿修整吃草,在月亮即将露出来时给马儿喂了点迷魂散,不一会马儿就躺倒在地呼呼大睡,而她自己也找了根遮挡完全的大树坐下休息,养精蓄锐。 月光凄凉如水,银华泻落满地。 直至天完全黑尽,远处渐渐传来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月离猛然惊醒,她趴在树上暗中打量,只见这只队伍最少有五千人,且装备齐全训练有素,不像普通那些凑人头的城池护卫兵。 这批人躬身前行,尽量压着不造成太大动静,可见是刻意避人耳目。 而更让她吃惊的是,这些人小声交谈时说的是朝丽语,且为首的士兵身上刺有朝丽族才特有的图腾! 他们,是朝丽人!!! ...... 朝丽皇都,魇星城。 李尧携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银甲红翎的大梁军队密密麻麻,将整座魇星城包围其中。biqubao.com 腥咸的海风吹得城堡高处的旗帜猎猎作响,忽然,银光一闪,旗杆断裂,朝丽政权统治的象征倒下,李尧收弓目光如炬。 他抬手,高声呐喊:“全军听令,进攻!拿下魇星城!” “拿下魇星城!” “拿下魇星城!” 大军抖动手中长枪,整齐的枪鸣声让整座魇星城为之胆颤。 “殿下,魇星城的城防是不是有点太松散了。”看着皇城上零星的几个颤颤巍巍的士兵,秦良彦皱眉道。 李尧也是纳闷,他们这一路打进来,只有朝丽最外围的边防最为难缠,打了一年才突破关卡。 而越往里走打得越容易,直觉告诉他可能有诈,所以怕遭人算计,他稳扎稳打,特地待大梁水军全部着陆,三十万大军汇拢后才攻入主城。 可这国都之内,别说部队了,就连百姓都少得可怜。 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先打进去再说。”李尧望着那紧闭的皇城大门,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涌上心头。 秦良彦也知道眼下胡乱猜测没用,他扬起军旗,“进攻!” “杀!” “杀!” “杀!” 一声令下,万千大军整齐划一,随着梁军破城而入,魇星城内部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为数不多的朝丽士兵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摆平,皇城内处处是枯萎败落的植物,城中仅有的百姓皆是老弱病残,畏畏缩缩躲在角落生怕被梁军的长枪索命。 见此状,李尧终于觉出哪里不对,这魇星城已然是一座空城! “进皇宫!”李尧怒道,胸中怒火燃起,一股被人戏弄于股掌间的恼羞感油然而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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