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兵部尚书谷国源大人、礼部尚书秦川大人及新任户部尚书陈铎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李福入内躬身道。 兵部礼部户部同时来,看来是边境出大事了。 慧明帝撑起愈发疲倦的身子,“宣,去把太子叫来。” “是。” 三人入内叩见圣上,李尧没多久也赶到书房。 “陛下,南齐二十万大军突然压境,已拿下我国边陲一座小城,现全军于龙首关驻防,来势汹汹。我国使臣前往交涉,南齐称大梁残杀朝丽王子与使节,不仅恶意栽赃还有违各国国约,朝丽向南齐求援,南齐见不得大梁这般毫无诚信且残暴无度的做法,特出兵相助。”谷国源沉声道。 秦川跟着补充,“陛下,朝丽使节又来要求归还韩质子尸身,可韩质子浑身上下多处伤口全是大刑所致,惨不忍睹……若将尸身归还,更加坐实我国残害朝丽质子的事实,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慧明帝看向李尧,“太子怎么看?” “回父皇,韩质子在刺杀一事上的确冤枉,但他死得并不冤枉,甚至还以自身为饵。大理寺肃清后儿臣得到消息,朝丽质子曾屡次挑衅提审邢官,引诱邢官对他加以沉重刑法,儿臣以为,韩仲轩这是猜到前太子欲嫁祸朝丽,他已无生还可能,还不如将自己的尸身做成证据,让朝丽有足够的理由求援各方列强。 加之朝丽早有反心,南齐更是幕后推手之一,我们如今箭在弦上,承认得打,不承认也得打,与其退让不如正面开战壮我师威势。只是有了朝丽这个连接渡口,我国东南部的压力将会剧增,需要更有经验的将领带队阻拦水军上岸才能减少南部正面开战的压力。” 李尧分析得非常透彻,慧明帝露出满意神色,他看了看桌上的舆图指向延庆城,“此地乃朝丽水师登录我国的必经城池,通知沿途水军,于东部各条山间河流铺设圆木延缓敌船登岸。北部十万兵将直接纳入东部兵力,再从西部抽调三十万人前往南部支援,中部兵力只留两成,其余兵马分别赶往东部南部,西北两部做好随时补充兵员的准备。” 新任户部尚书陈铎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所以在得知敌军压境后,他第一时间清算了国库资产。 原以为这几年陛下严惩贪.腐国库应该很充裕,结果……早前慧明帝大兴土木修道观与祭天神坛,竟用去国库四成库余,还有马上要举办的太子册封大典,哪儿不用钱…… “陛下,国库目前尚还充裕,但若全军出动,粮草及银钱花销巨大,如要让所有兵力保持全盛状态,国库存余至多支撑……两年。”陈铎说完偷瞄了眼慧明帝,果不其然,后者脸黑了。 “两年?国库的钱呢!” 陈铎抖了抖,抱着必死的决心,“神坛与道观所需人力物力巨大,至今尚未完工,若陛下此时下令停修,尚可再挤出一成库余以备军需!” 慧明帝不说话了,他咬牙,“停。” 陈铎松口气,“陛下英明!” “各地将领可有安排?” “南境军统领儿臣推荐通州刺史闵天磊,闵大人坐镇南境半生,熟悉地势与环境,且此人正直不阿有胆有谋,可委以重任。至于南境军统帅,除三军都督顾承允外,恐难有人能胜任。”李尧实话实话。 慧明帝摩挲佛珠的手停下,顾承允…… 这几日频频有消息来报,千金楼与不晓阁关系匪浅,而顾承允和千金楼之间来往频繁,若非没有实证,他都快要坚信不疑的给顾承允定个前朝余孽罪名。 “闵天磊可按你所说安排,顾卿,待朕思虑后再定夺。东南部水师尽快集结,择能力与谋略皆优者上任,此回海边渡口乃重中之重,万不可丢失任何一城给敌军上岸的机会。” “是,”李尧领命,犹豫后又道,“父皇,此次对战朝丽,儿臣想亲自上阵。” 慧明帝想也不想否决,“不行!你是太子怎可亲赴战场!况且七日后便是册封大典,你走了,册封谁!” “国难当前,册封大典理应取消将所有花销充入军需!儿臣既为储君,怎可于国难前挥霍浪费!此回南齐就是看准了我国内部才经动荡朝臣人心不齐才发兵大梁,儿臣若御驾亲征,可使万众一心共御外敌!如若东部南部失守,不仅南齐朝丽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进攻,西燕唯恐也会参上一脚,届时四面楚歌,大梁将腹背受敌!” 见李尧眼中坚毅,慧明帝忍不住开始高看他,李尧如此优秀的儿子,他从前怎么就一点都没发现呢? “若你心意已决,朕会支持你。”慧明帝看向殿中三人,“兵部全力配合太子部署,中部再多抽调十万人随太子出征,此战务必护太子周全。礼部即刻着手太子出行事宜,普告天下,凝聚民心。户部加征税收,此战不知何时止,缩减国内所有开支,万事以军需优先,如有敢贪墨军需者,诛九族杀无赦!”biqubao.com “是!” “你们先下去,太子留下。” 三位尚书离开,殿中只剩李尧与慧明帝,不用想,李尧都知道慧明帝要与他讨论关于谁的事情。 “关于顾承允此人,你怎么想。”慧明帝冷声道。 李尧思绪后答:“儿臣以为,就算顾承允的身世真有问题,但顾承允入朝为官这些年对大梁忠心耿耿,从未做出半分不利国家之事,可信。眼下南齐来势汹汹,我国正是缺乏良将领军带兵之时,若闲置他,无异于自折羽翼。” 李尧所言慧明帝自然清楚,但前朝余孽这个身份就如一根钉子扎在慧明帝心口,拔了难受,不拔更难受! “若他临阵反戈,那对大梁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你可有想过其中后果。” “儿臣清楚,可此回与南齐朝丽开战也正是大梁开疆拓土的好时机,朝丽作为两国间的贸易枢纽一直拿不下来也是大梁的心腹之患,若能趁此回一并收回,大梁国力将再上一层。如若陛下不放心顾承允,儿臣以为可命他交出虎符,再让林鸿宝将军作为督军随行,可保南部稳定。” 这的确是目前的最优办法,慧明帝沉思半晌,“照你说的做,不过告诉林鸿宝,如顾承允以后敢有半分异动,斩立决。”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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