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四百零六章 公主呓语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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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眸色一凌,“皇帝日日与她同处一室还能犯头疾,她怎么伺候的?太医可去看过?”
  赵春荣答:“奴才去太医院查过了,赵太医一炷香前刚从承欢殿离开,药房里的确剩有陛下常用的头疾汤药。”
  夜已经深了,太后想去瞧瞧六公主,可这两日需要她做主处理的事太多,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
  幸好赵春荣眼疾手快,赶忙上前将其扶住,“娘娘,您没事吧?”
  太后缓缓坐下,“无碍,去叫明昭过来。”
  董娇收到消息后快步赶往太后所在,入内,就见老太太食指撑着脑袋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
  “外祖母!”她飞奔上前,语气不乏紧张。
  太后听见她声音抬眸,见人于身侧蹲下,牵起跟前人白嫩的小手沉声道,“阿娇,六公主夜里梦魇高烧不退,哀家本意自行前往,奈何头晕心慌,你代哀家去一趟,好好安抚谢贵妃,可好?”
  董娇应下,“阿娇这就去,外祖母您可是哪里不舒服,我瞧您面色苍白,要不先叫太医来瞧瞧?”
  “不妨事,就是这两日没休息好,人太乏倦罢了。”太后摆手,“此外还有一事哀家想你出面。”
  “外祖母请说。”
  “近来宫中谣言四起想必你已有耳闻,后宫妇人见识短浅,听风就是雨,免不得跟各家女眷或自家儿郎嚼舌根,眼下六公主又在这个节骨眼癔症胡言,少不得被借题发挥,你可明白哀家要你做什么?”
  董娇没有立马回答,仔细思考太后话中深意。
  宫里因莹姬与殷贵妃表面不和,谢殷二人的矛盾已不明显,而谢伯爷又明面支持晋王,有眼色的人都明白,凤位之争最大的两个竞争对手已化干戈为玉帛。
  六公主眼下梦魇高烧,恐怕也是推波助澜的一种手段。
  而此次流言明显针对的是秦王,若处理得不好,悠悠众口之下难免叫皇帝信以为真,将已经痴傻的秦王废黜。
  若能用一个没用的儿子换自己和大梁安稳,买卖划算。
  太后作为上届宫斗最后的赢家,如何看不出此乃有人刻意为之,可她如今是太后,很多东西一旦干涉,反倒成所有人的眼中钉,所以她就算明白,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以小看大,殷贵妃是什么样的人,晋王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清楚?祖宗基业若真落他们手里,难……
  更何况自秦王生母走后,秦王几乎是在她跟前长大的,一个养在亲娘膝下一年见不了多少面的孙子,和一个养在自己身边常有来往的孩子,太后自然偏心后者。
  所以她要给众人传递一个信息——将秦王变成众矢之的对她们没好处。
  而她,不为别的,只为给皇帝多留下一些血脉,毕竟新皇登基前后,皇帝的子嗣将呈两极分化,当然其中不乏私心。
  她不会明面上去支持谁,不代表她不会暗地里去保护谁。
  至于为什么让董娇来替她做这件事……
  一是她不想亲自卷入这个旋涡,毕竟不管谁做太子,她永远都是太皇太后,但若干涉太深,她就有可能不能活着成为太皇太后。
  二是董家受过秦王恩惠,董娇出面,既可以代表她,也可以代表她自己,名正言顺。若董娇有危险,她还能出面护其一二,若她出面,便没有退路。
  三是董家有圣旨保媒,她再不济,以顾承允的影响力,只要顾家认这门亲事,皇帝不收回成命,顾家就得护着她,殷家就得忌惮她。而她只要活着,就不会允许这门亲事作废。
  所以在这三重保险之下,董娇此次的任务,便是代表她震慑流言四起后宫。
  想明白后,董娇问:“外祖母,今夜是以小惩大诫,还是动真格?”
  见她眼神清亮,太后摸了摸少女的头,“擅自传播流言扰皇家安稳社稷安泰者,其罪当诛。”
  ……
  董娇到谢贵妃寝宫时,前来看望六公主的妃嫔已聚集良多,地位高的见了她点头示意,地位低的见了赶紧躬身行礼,无一人敢怠慢。
  虽然人人都知道明昭公主不是皇帝亲生,但当年的顺庆公主何等尊贵,若非女儿身,先皇恨不得把皇位都手捧在手心问她要不要,不要才轮得到今上。
  而后董家又受了那么大的冤屈,皇帝破格晋封以示补偿,也就意味着今上承认他欠她董家的。
  所以董娇如今在宫里的地位很特别,她没有天家自己的公主那么亲密,却又比天家自己的公主要尊贵那么一点。
  更重要是,太后喜欢她,去哪儿都带在身边视若己出,而她未来还要与大梁第一权臣缔结良缘,几重身份加持,如今已再无人敢轻视她半分。
  “奴婢见过公主。”谢贵妃身边丫鬟踩着碎步连忙上前行礼。
  董娇睨她一眼,语气冷漠,“本宫奉太后之命前来探望公主,怎么不见贵妃娘娘?”
  众妃嫔听她语气不善瞬间开始喋喋私语,她们来都是冲着看望六公主来的自然第一问公主如何,只有这位明昭公主一来就质问娘娘在哪,好生无礼。
  “苏院使在给公主看诊,娘娘正在内殿陪着,还请明昭公主稍等片刻,吃杯凉茶润润喉先。”小丫鬟毕恭毕敬。
  董娇摆完架子也没有追着不放的理由,寻了个位置坐下,满脸漫不经心,其他妃嫔见她没有想聊天的欲望,识趣的没上前攀谈。
  “你们听说了吗,六公主此次高烧胡言,可是真真提到了秦王。”有妃嫔没忍住嚼舌起来。
  “啊?具体可有说到什么?”
  那妃嫔左右张望,见谢贵妃宫里的婢女各忙各的,低声道:“说梦里秦王化作恶虎凶相毕露,宛如吃人的怪兽,在宫中张着血盆大口肆意撕咬六亲不认,杀了好多人呢。”
  “这……这也忒恐怖了,近来本就有流言说秦王命克圣上,有害大梁社稷,眼下公主又做此等噩梦,难不成是老天给的暗示?”
  她们声音不大,但也绝非听不见,董娇啪嗒盖上茶碗,清脆的声音让殿内众人紧神。
  “说得如此生动形象,这梦中所言,是六公主亲口告诉你的?”她抬眸,不怒自威,压迫性极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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