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三百五十九章 受制于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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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乞丐被许平一路推推搡搡弄到后门,嘴里骂着:“既然是讨吃食就得讲规矩,哪有在侯府大门口喧哗的道理。若非我家主子心善让我们平时能帮衬便帮衬,你哪儿有这机缘,随我来吧。”
  乞丐弯腰驼背地连连拱手道歉致谢,跟着人从角门入了侯府。
  这一路都被提前清理干净,家中下人都去其他地方忙活了,乞丐随许平快步进入春晖院。
  董娇在花厅等着,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忐忑,能让沈清茹或者王旭用信物求见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大姑娘,人带来了。”许平入内禀报,把人领进来后自觉退出去在不远处候着护她周全。
  见眼前人脏得看不出原貌,董娇微微蹙眉问:“你是?”
  “公主,是我,张渊。”张渊把额前鸡窝一般的乱发薅开,露出里面满是泥土的脸。
  “张侍卫?怎么是你?”董娇大惊,没想到来人竟是张渊。
  “出大事了,殿下在淮东遇害,如今沈姑娘正在全力救治,我是奉命入京回禀的。临行前沈姑娘说我们离京月余,对京都的状况不如公主清晰,让我提前来跟您通个气。这一路盯着我们的人不少,我长话短说……”
  将李尧出京后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如实告知董娇后,张渊握拳道:“这两次袭击殿下的人我们怀疑都是朝丽的细作,不论身形还是手段,都有可疑之处。其次殿下所中之毒应为晋王提供,虽没证据,但除了晋王没有人会这么着急的想除掉殿下!晋王与朝丽必已暗中勾结!”
  张渊说得义愤填膺,董娇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愣了几秒,没想到李尧离京后会出这么多变故。
  但仔细回想,这半年多自她与顾承允在剑冢遇到那批寻找《黑金纪要》的细作以来,大梁国内风起云涌不知多少回,一切巧合和意外都出现得太密集了些,这可不是好兆头。
  只是按张渊的逻辑分析……晋王跟朝丽勾结?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李准那个人,未必瞧得上朝丽。
  “没有证据,你们为何如此笃定此事跟晋王有关?朝丽国有问题我相信,我的人也在调查此事,但就目前来看,晋王若要与外族勾结,为何要选那还没有拇指大的朝丽国?”
  四方列强,北狄西燕南齐哪个不比朝丽有实力?那弹丸之地还是大梁的附属国,这不合常理……
  张渊眼神坚定,“现在除了晋王没人会这么做!陛下盛年,六皇子八皇子年岁尚小不足成事,现在就开始筹谋未免太操之过急。况且六皇子如今正得圣宠他不需要这么做,八皇子母族势力不够,他不敢做,所以唯一有可能且能够把事情做成的,只有晋王!”
  “从表面看晋王对殿下下手的确在意料之中,但正因在意料之中我才觉得不对劲。”
  “有何不对?眼下殷家看似蛰伏实则暗中扩张积累势力,朝中文官武将不知被他们收揽多少,殷家实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也许他们是觉已胜券在握不想遮掩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前太子失势后,殷家就是第二个苏家,或者说,比之更甚!”张渊蹙眉道。
  董娇捏住杯盏忍不住转起来,“既然你提到李茂,那你好好回想,沈谢两家的事晋王是如何布局的,我们可曾抓到他半分把柄?那是惯会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的主!扳倒太子那么大的事他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觉得刺杀秦王他就会如此没脑子的把自己搭进去?”
  张渊也被董娇这么一问给问懵了,的确,以晋王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但是,别人没有这么做的理由……难道说,这次的事真不是晋王指使?如果与晋王无关,朝内何人要置殿下于死地?朝丽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我想不通。”
  张渊越急,董娇就越乱,她起身走到窗边捏着下巴道:“……等我想想,这其中一定有我们疏漏的地方。”
  董娇咬唇,将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好好梳理一遍,晋王设局扳倒太子这点没有问题,与原书也没有出入,唯一出现变故的就是她来了,暗中将晋王拉下水并推秦王入局。
  如今又是新一轮的两王相争,在东宫空缺谁都盯着那个储君之位的前提下,晋王很聪明的没有冒进,并且收敛得让皇帝非常满意。
  可他本质是狼,不可能忍得住李尧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大做强,更不可能容忍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扶持其他势力打压自己,所以他必然会行动。
  而眼下除去秦王只是减少了一个危险隐患,治标不治本,没办法解决根本问题,只要皇帝在一天,他就会永远继续受制于人……
  所以对晋王来说最好的办法绝不是除去秦王,而是!
  瞬间,董娇徒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真如她所想,晋王在谋的,就绝非李尧!
  眼下所有症结聚于那九五至尊,要除去现在大权在握的皇帝,李准再强也未必有三分胜算,若要成事,就得让皇帝先弱下来!
  所以……丹药!
  谢贵妃提到的那个莹姬!
  他们之间必然有未察觉的关联!
  如若金丹乃晋王暗中布局,一旦皇帝体弱,他就能把胜算拉成五五分。
  其次京都这个地方李准想得手绝非易事,那么多肱股之臣不会允许他在皇都胡来,弑父以及谋朝篡位的名声未必是他想要的,那……
  “张渊,陛下每年何时会出宫?”她紧张问。
  张渊不明觉厉,“每年除了各种祭祀大典外,就是三月的春蒐和六月的避暑了,怎么了?”
  “陛下避暑的行宫在何处?”
  “在瑶州,地处西部,离菱州也就三两日路程。”
  !!!
  原来如此!
  董娇瞬时醍醐灌顶,她站起身来,“此事你进宫禀报时切忌不可往晋王身上泼脏水,一切如实禀报即可,半个对晋王不利的字都不可说!”
  “为什么?这些事情明摆着跟他脱不了干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不提醒陛下,他们以后还敢对殿下下手!”张渊不服,想着秦王如今命悬一线,虽然有沈姑娘担保她一定能保住殿下性命,但往后会发生什么又有谁清楚!若不趁此次狠狠咬李准一口,以后他岂不更加放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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