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三百五十章 心如死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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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军棍?!
  董娇大惊,顾承允他是疯了吗!若真实打实的杖责下去,他不死也得残!
  “陛下,一百军棍自古以来就无几人扛得住,顾大人乃国之栋梁,若因明昭受此大过,明昭宁可不要这桩婚事削发为尼终身替天家祈福也不愿损江山社稷!还请陛下体恤顾大人昔日功勋从轻处置!”董娇看向慧明帝眼神坚定,一幅你若真要打他我宁可不嫁的样子。biqubao.com
  慧明帝不禁被她这模样逗笑,这才刚刚赐婚就护起未婚丈夫来,还真是个护短的。
  慧明帝牵了牵唇角不点破,毕竟他也不愿顾承允领此大刑,真要打完,日后顾承允残了废了,谁去替他征战四方?
  “明昭说得对,你又不是十恶不赦之徒领此重罚做甚?若无心之失便要尝此重刑,以后史官们岂不是要记朕一个不念旧情赏罚不分之名?”
  “陛下言重,”顾承允垂眸,“微臣有过不能不罚,陛下抬爱不忍,臣却不能置礼法于不顾,此非臣子所为,还请陛下降责。”
  见他执意,慧明帝拿手上的珠串点了点他,真是头倔牛,“罢了,朕知你意,就领三十军棍吧。”
  董娇闻言松了紧绷的背脊,此刑虽也不少,但养上月余就能好,总不算太过。
  顾承允垂首,“谢陛下。”
  “行了,都退下,你们的事解决,还有别的事需了结。”慧明帝挥手示意二人让开,“把周宁远拉上来。”
  “爹!”周若芙此时双眼已哭成核桃,顾婉宁和董苒柔二人拉着她不让她往前跑,生怕她在御前失仪。
  太仆寺卿周大人此刻已披头散发,方才被拖下去严刑拷问一番双唇已失了血色。
  晋王听侍卫回禀完后上前拱手道:“父皇,儿臣已然查清,太仆寺近来喂马的草料中加有一种名为羊尿泡的植物,此种植物的花苞含毒会致马儿癫狂发疯,周大人身为太仆寺卿却连最基本的草料都无法管好,当以重惩。”
  周宁远倒在地上沙哑着声音回:“陛下,臣于太仆寺半生,岂会连这些最基础之事都分不清楚,羊尿泡虽有毒性,但却可提升马匹兴奋度,增加其耐力和专注力更利于驯服,只要不过量绝对不会出问题,马房草料日检记录中也从未有过超量喂食之过,微臣冤枉啊!”
  晋王起身冷嘲,“呵,若是如此周大人更当罚,明知羊尿泡于马匹而言会造成过度兴奋还敢喂食,这岂不是拿父皇安危做儿戏?今日是公主出事,若明日父皇亲骑受马群追逐发生意外,你担待得起?!”
  周宁远心如死灰,此喂食方法并非他一人专用,历年来只要有大型活动太仆寺都会喂马匹少量的羊尿泡花苞让马匹更有精神和活力,此事整个太仆寺人尽皆知。
  如今晋王被要求查出真相,那他就需要替罪羊,否则如何向陛下交代?自己不过是这场意外中被选定的倒霉蛋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多说无益,他注定逃不过此劫。
  慧明帝冷漠地看向已不想再狡辩的太仆寺卿,“周宁远疏于职守致公主于险境,斩,朕念你从前功绩只降责你一人,周家驱逐出京不受牵连,你可认?”
  周宁远闭眸苦笑,“罪臣,谢主隆恩。”
  “拖下去。”
  周大人如破布一般被禁军拉走,周若芙哭喊着想冲出去,“爹!爹,唔……”
  林宜及时回来将她抱住捂住双唇,“若芙,想想你娘和家中弟妹,陛下已经开恩,别犯傻。”
  周若芙无力地瘫软下去,除了哭,无能为力。
  董苒柔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先是长姐遇险,后是长姐被赐婚,还没来得及替长姐高兴,周家又被打入地狱,人生无常,真的没有人能预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圣心难测。
  董娇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顾承允,顾承允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父皇,还有一事儿臣不知当不当讲。”晋王犹豫道。
  “当不当讲你都讲出来了,还有什么可犹豫,说!”
  “此事周大人确有渎职之过,但儿臣以为,北狄进贡的马匹也一年不如一年,从前北狄进贡的大宛马何曾出过此等疯乱之事,如今却频频发生祸端,可见北狄待大梁之心已无从前那般敬畏。”
  慧明帝拨动手串上的珠玉,想到北狄年节时还想求和亲巩固两国情谊,现在看来真像一个笑话,“此事回宫再议。”
  眼下在座皆是女眷,慧明帝并不想议论国事。
  “是。”李准适可而止,毕竟清楚慧明帝的脾性,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这个父亲就不会善罢甘休,他只需静待时机便好。
  莹姬见状唇角微微勾起,她招呼侍女靠近,“去告诉娘娘一声,一切顺利。”
  “是。”
  诸事落幕天色已晚,慧明帝率先离开赴殷贵妃之约,董娇去向董苒柔等人所在之处低声安慰周若芙,一会儿她就要被送离,她父亲之灾多少与她有些关联,实在叫人心中不忍。
  李明玉憋了一下午的委屈终于迎来发泄口,待与曾妙仪碰头,她一把把人拉到人烟稀少的长廊上。
  “公主,我……”
  啪!
  曾妙仪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明玉已无耐心再听,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好你个湘陶县主!你可真是我的好军师真会为我出谋划策啊!如今可好,我不仅一件好事没捞着,煮熟的鸭子还飞了!我告诉你曾妙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这就去告诉父皇你都给我出了什么馊主意动了什么手脚!”李明玉已气得失去理智说完就要走。
  曾妙仪舔了舔嘴角极其厌烦地瞪了一眼李明玉的背影后,又换做先前委屈模样快步上前将她拉住。
  “公主你别冲动,不能说啊!不能说的!”
  李明玉甩开她,“我为何不能说!你在明昭的马身上动手脚险些酿成大祸,我若包庇你可是重罪!”
  “可是,我也是按您的吩咐……”曾妙仪委屈得不行。
  “闭嘴!少给我在这里装可怜假惺惺,我可没吩咐你拿整个马群来作乱!”李明玉轻蔑的上下打量她,“哦,我倒还不知道,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居然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羽林军拦下马群后都未找出任何破绽,曾妙仪,你好本事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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