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允不知董娇为何拒绝,正要开口,董娇补充道:“修璟,乘云身上不知被涂抹了什么东西,散着淡淡异香,我猜这可能是马群狂躁的源头,你过来我们两人都逃不掉!” 顾承允心中大怒,究竟是谁要这样加害他的心上之人!最好别让他找到幕后黑手,否则他必叫他们偿命! “靠近我。”顾承允柔声朝她去,在靠近时安抚道:“放松,我抱你过来。” 言毕,董娇松开一直紧踩的马镫,被顾承允长臂一揽稳稳落进他怀中。 身上的疲惫感瞬间袭来,她几乎瘫软在他怀里无法动弹。 “没事了,没事了。”顾承允紧抱着她在她眉间轻吻,一直悬着的心落下,竟有种失而复得之感。 董娇贪恋地躲在他怀中,幸好顾承允的马跑得快,同来救援的禁军们还未追上来。 “修璟,乘云怎么办。”见顾承允骑着追风带她渐渐偏离马群,她看着奋力向前的乘云心中担忧。 “放心,大部队马上就到,乘云不会有事。” “那就好。” 马群被乘云引走,顾承允环着董娇也等来了追上来的林景和羽林军。 “公主你没事吧?”林景勒马停下来问。 董娇摇头,方才持久的拉力赛的确让她体力透支唇色泛白,原本明艳的容颜透出一股脆弱的破碎感来,不禁叫人心疼。 “我没事,还好顾大人来得及时,否则我体力耗尽后果不堪设想。”她解释道。 顾承允暗暗将她环得更紧些,“你赶紧带人把马拦下来,如今明昭公主无恙就别杀生,这些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倘若宫里不欲再要,将它们充作战马也是极好的选择,莫要伤了,我先带公主回去。” “行,那我去了。”林景没多想点头招呼羽林军跟上,但在顾承允带着董娇离开时,他看着明昭公主的侧颜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两人同乘一马朝高台处去,一路上人越来越多,百官看到这一幕不禁大惊,这也太不合礼数了!顾承允再位高权重也是外男,怎能如此与未出阁的公主这般亲近! 董娇见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也开始局促,按理说顾承允救下她后当下马牵行,这般以下犯上将天家颜面至于何地?! “修璟,我们这般不合规矩,你会受百官非议弹劾的。”董娇心疼道,她不想顾承允因为自己被那些迂腐小人日日嚼舌根扰得没个清净。 顾承允见她此时还只想着自己半点不将自身清誉放在心上更加心疼,他眸色坚定语气温柔,“那又如何,他们爱看,就叫他们看个够。” 说罢旁若无人地带董娇直接行到御前才翻身下马。 众人本以为这就是结束,岂料顾大人下马后直接朝公主伸手欲扶她下来,可公主的手刚刚放到他手上,顾承允一用力,公主整个人如软燕般跌进他怀里。 然后,一向不近女色的顾大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抱着公主直接走上高台,直至皇帝跟前才把董娇轻柔放下。 立在台下的百官们目瞪口呆,这也太胆大妄为了些! “微臣唐突有失礼数,请陛下降罪!”话不多说,顾承允长袍一掀单膝跪地抱拳认错,这敢作敢当的样子倒让他方才的行为莫名变得坦荡。 董娇此时脑子一片混乱,刚刚顾承允那一抱直接把她的理智抱没了,说实话,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的爱情受天下人艳羡,可他们之间不能,他们有太多不可为。 但今日,顾承允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给她了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顾都督,你好大的胆子!”俪妃见自己的算盘落空不禁恼羞成怒骂道,“你可知明昭公主乃先长公主遗孤,是陛下亲封的当朝公主!你这般当众搂抱,视公主清誉为何物?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俪妃这一骂把董娇骂回神,她赶紧跪下替顾承允解释:“启禀陛下、俪妃娘娘,顾大人并非有意冒犯明昭,方才明昭骑马太久双腿发软使不上力,若非顾大人细心发现顾及明昭颜面,明昭恐会脱力跪于万人跟前,那不是更加有损天家威严,还请陛下体谅顾大人保全明昭体面之心!” 慧明帝方才的确被俪妃所言弄得心情不悦,但听了董娇的解释也觉情有可原,加之顾承允认错态度诚恳,他怒不起来。 俪妃见董娇替顾承允开脱心中厌烦,已经回到俪妃身边的李明玉恨恨地盯着董娇觉得她抢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极为不甘,既然你坏我好事,那就别怪我心狠! 她上前半步讽刺道:“顾大人可知明昭公主即将年满十七却还未婚配,表姐本就难说人家,顾大人此举是要断送我表姐一生的幸福吗!” 这话太过尖锐,不仅点出董家如今困境,更是让大家再次看清现实,明昭公主的名头再显赫,也是个没用的花瓶无人问津,同时羞辱董娇也让她胸中积攒的恶气得到一些释放。 加之李明玉非常自信的以为顾承允看不上董娇,毕竟她这个既无家族可依又无兄弟可靠的空头公主谁娶了都没有助力,但凡大一些的世族都不会考虑,她可不信顾承允会蠢到犯这种低级错误。 慧明帝也看向顾承允,此举确实不妥,明昭如今正在经商,日后若是不成他还有别的打算,这般把他的计划完全打乱,该罚。 “承允,你可知公主千金之躯清誉不容有损,你公然冒犯,该当何罪?”慧明帝冷声问。 台下那些平时与顾承允立场不同的大臣们不禁暗笑准备看他如何收场,此番行为可是触碰天家大忌,任他顾承允平时再受皇帝器重,一旦叫天家蒙羞,不脱层皮恐怕难解皇帝心中气闷。 董娇也替他捏一把汗,一时间想不出万全的解决之法,实在不行干脆自请出家,也好过让顾承允受皮肉之苦。 顾承允片刻后抬头,不卑不亢,"微臣德行有亏自请领军杖为惩,但不足以弥补一二,公主清誉因臣受扰,臣斗胆,请陛下赐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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