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三百四十章 聪明得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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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不查了?”张渊不解,王爷来淮东小半个月,可从没见过哪个账目尚未查清的商人。
  李尧摆手,“如若我猜得没错,这个姜老板恐怕跟童记脱不了干系,如若真是童记的人,你觉得以明昭那个性子,她手底下的生意能脏到哪儿去?恐怕你查到最后账目出入都不会超过五指之数,何必白费力气。”
  张渊大惊,公主的生意都做到这儿来了?!
  ……
  姜老八被张渊带到兵器坊时,腰板挺得前所未有的直,自从秦王到淮东严查各家矿场,他就喜上眉梢巴不得他们来,毕竟他这次可是严格按照童乔吩咐,一分钱都没贪过,老老实实做账老老实实交税,只要秦王不瞎,以后姜氏矿场必定大红大紫。
  一想到苏家垮台时龙氏也成落水狗,从京都逃回淮东的龙三让他逮个正着,那瘪犊子还以为他们的“相遇”纯属巧合,自己如今过得也不如意特想叙旧,毕竟同命相连,没想到被姜辉反客为主当街羞辱,把银子丢在地上叫龙三钻跨去捡,气得龙三面目通红却不敢发作半分。
  风水轮流转,龙三曾经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姜老八想想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想什么呢这般开心?”李尧一进会客厅见姜老八乐呵呵的笑着还以为是个傻子。
  姜老八赶紧回神,刚刚又陷入一雪前耻的喜悦中,连秦王来了都没发现……
  “小人见过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万安!”
  “起来吧。”
  “诶,多谢殿下。”
  李尧于主位落座,见眼前男子大腹便便一脸奸相,本还纳闷董娇怎会与这样的人合作,但想到张渊临时去查这姜辉的底细,得知他曾是上京城的布业一霸也就释怀了,那丫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敢用。
  “听说姜老板待人和善遵纪守法,周边百姓对你赞誉有加,夸你是姜善公,如今得见,果然名副其实。”
  “殿下过誉了,某不敢当!某能有如今建树不过是得遇贵人相助迷途知返,当不得什么善公……”姜辉立马垂首莫名有些紧张,他可不信秦王不查他底细就破格召见,自己什么从前德性谁不清楚?
  “哦?贵人?”李尧眉毛一挑,略显意外。
  姜辉眼睛转得飞快,秦王这到底是在试探还是在套话?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跟童乔的关系,如果知道,是意在将童记收编?毕竟大梁新晋的皇商炙手可热。
  但若不知道,童记跟谢家有合作,谢家归属晋王,秦晋二王水火不容,他说出口岂不是得罪人?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短暂犹豫后,姜辉抬眸,故作坦荡地答:“回殿下,某从前在京都的营生受龙氏算计毁于一旦,是童记的少东家童乔帮了某一把,也是他不吝其才提点姜某,矿场才能经营得如此顺利,所以准确说,童老板才应是百姓口中的善公,如此善名,姜某受之有愧。”
  要说坦诚,姜辉的确是坦诚的,对于童记的帮助他没有隐瞒半分,但这坦诚里藏着多少算计只有他心知肚明。
  如今秦王已在眼前,姜辉哪敢站队晋王,加之又不了解童记跟晋王之间有多少瓜葛,他要当面和秦王作对,岂不是自寻死路。
  所以先把他和童记的关系抛砖引玉,若秦王不喜,他能找报恩的借口来显得自己身不由己,若秦王有心招揽,他就顺水推舟服软,再私下给童乔去封信说明情况撇清关系,没什么比保命重要。
  李尧听他言语便知这人如何做想,老谋深算的家伙,居然打算用明昭来做挡箭牌,不过这种人有这种人的优势,圆滑精乖最会拖延,对付宫里那帮老东西刚好合适。
  表妹既然敢用他就有收拾他的法子,自己不必过多担忧,反倒是他现在想用这把剑去对付晋王,该如何使才是重点。
  “原来是受童记指点,看来我大梁这位新晋皇商本事不小啊,悄无声息就把生意做到淮东来。”李尧面露不悦,似乎对童记有些许不满。
  姜辉见李尧神色心中慌乱,怕给童记惹麻烦也怕给自己惹麻烦,赶忙撇清关系,“殿下误会了,某虽承过童公子恩情但并无深交!姜氏矿场也与童记并无合作,殿下如有怀疑尽可将某手下产业尽数彻查!还请殿下给某一个机会证明清白!”
  姜辉眼下只能睁眼说瞎话,好在他来骺山做生意从未打过童记的旗号,姜氏矿场跟童记百货明面上只有姜湛做桥梁,他们的利润分成又是上完税后的“赠予”,账目上可看不出半点瓜葛,就算秦王想查也得费点力气。
  只要拖延住,他应该来得及给儿子通风报信。
  李尧靠向椅背,眸色深沉,“既然姜老板如此坦荡,本王就姑且信你一回,如今这淮东矿业大整改,宫里就是再有心人手也吃紧,不可能将私矿全部吞并管辖。本王有意寻一品行端正之人来做这私矿的领头羊,不知姜老板可有兴趣?”
  “啊?”姜辉一怔,没想到秦王如此直接,赶忙表态:“姜某愚钝,自知难担此大任,能有此机会全赖殿下器重,如殿下不弃,某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面对姜辉进退有度的恭维,李尧心中暗笑,瞬间知晓董娇为什么要用他了,敢在强权面前面不改色周旋的人,的确有几分本事。
  “姜老板过谦了,本王瞧着,你倒是聪明得很。”
  “能得殿下垂青,乃某之大幸。”
  “行了,嘴皮子功夫留着以后对付其他人吧,既然姜老板愿意在本王麾下做事就要有觉悟,以后谁是敌谁是友,你可清楚?”
  姜辉不由眼皮一颤,“姜某明白。”
  两人的对话一直持续到午后,从兵器坊离开时,姜辉脸色煞白煞白的,完全没了初来时的意气风发。
  反观李尧,他倒眉目间都是笑意。
  张渊见秦王心情好,让厨子把午膳端上来,“殿下用点东西吧,您一早起来就忙着公务滴水未进,莫要把身子拖垮了。”
  “端上来吧,了却私矿这桩心事,我倒是有心情多用两碗。”李尧笑着仰了仰下巴,“对了,沈姑娘这几日在做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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